前朝皇陵修在鹤山,那儿本是风景绝美之所,后来新朝建立,从帝都到鹤山的运河上行船大减,渡口荒废,那儿就荒芜了,再到后来就更加鲜为人知了。

若是随便一个人说出这消息,大家可能还不会相信,可是偏偏这样说的人是天机谷的大长老,思及天机谷的种种,不由得他们不信。

一群人在堂上争执不停,讨论是否真的要做出挖人坟墓这样为人不齿之事。

有人说若是做下这事,实在是枉为正道。

又有人道:“我们恪守道义不肯动手,谢忌魔头却不会在乎这个,若是让他拿到鲛珠如何?”

顿时引来大家附和,无忧师太道:“谢忌魔头手上已经有螭玉,再拿到鲛珠……”她眉眼间隐隐浮现忧色,目光却慢慢转为坚定,“我等决不能让他得逞!”

“是!”慕容决也道,“且不说那些传闻是真是假,总归不能让魔头得逞!”

他们商量良久,最终还是决心却挖掘皇陵。

暗处,谢遗与傅宸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片刻后散席,傅宸刻意落后一步,等着谢遗一起走。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有细碎的雨丝被风吹进了廊中,傅宸转到谢遗的右手边去,提他挡住了吹进来的雨。

谢遗仰头看了眼天,从梅韶倾和他交手那日起,这场雨已经连绵下了四五天了。

傅宸看出他有心事,问他在想什么。

谢遗收回了目光,低低叹了一句:“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傅宸道:“运河失修,恐怕会决堤。”

鹤山说是山,却不高耸,堪称平坦。这些年运河上堤岸失修,这场雨若是一直不停,河水暴涨之下,恐怕会河堤崩溃,水淹前朝皇陵。

第67章 破春寒

思及此, 谢遗不禁蹙眉。

傅宸望着他,“纵然如此,谢先生也是能轻易脱身的吧?”

谢遗摇了摇头,没回答。

半晌, 又出声——“人祸尚可阻止,天灾可乎?”

他声音清冷,些微的凉薄蕴藏其间。雨丝细密, 织作帘幕,地上起了一层菲薄的雾,沁得谢遗的衣角如晕开的一团颜色。

傅宸凝视着他的衣角,只觉得那浅淡的颜色似乎随时都要消失在湿润的雨雾中, 半晌才慢吞吞说道:“纵然没了天灾, 也有诸多手段引起人祸。”

即便天气放晴,河水不再继续上涨,不至于发生洪灾, 那么陛下也会用别的手段, 譬如,火药。前往鹤山寻找鲛珠正道人士,多半是武林中颇有些脸面身份的, 他们彼此互不放心彼此,所以只会一同进去。若是皇帝事先安排人将火药埋在鹤山, 只待武林众人进入皇陵, 就点燃火药, 恐怕到时候武林大半的精锐都会折损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