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谢忌却觉得他比自己更加像是一个妖,因为只有妖怪才会救妖怪的。谢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妖怪。

谢遗放走了所有被抓来的孩子,只有谢忌不肯走。

青年似乎有些不解,点漆一般的眼瞳倒映着他的身影,声如碎玉:“你可有家人?”

“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你给我一个名字吧。”

……

谢忌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从久远如斯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沈归穹,声音甚至带着浅淡的笑意,说:“所以谢遗才更加心疼我。”

“嗤。”沈归穹眸中闪过一丝嘲讽,“你以为他是真心?”

谢忌面上神情显露出几分微妙来。

他想起了谢遗对他生出的杀意。

沈归穹道:“你不妨猜猜谢遗最喜欢的那个孩子是谁?”他的话语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如嫉妒一般的险恶意味,教谢忌听得一愣。

谢忌自然不至于偏听偏信沈归穹的一家之言,然而有些事是做不得假的。他抿了抿唇,深深看了沈归穹一眼,拂袖而去。

这一夜发生的事,谢遗并没有察觉。傅宸在他的药里加重了安神的分量,因而他比平时更加容易入睡,睡得也更沉。

次日清早,傅宸来探望谢遗,身边还跟着无忧师太的爱徒静若。

有静若在场,有些事自然是不能随意谈论的。谢遗就靠着软榻,慢悠悠和他们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静若嗅到了室中似有若无的芬芳,问谢遗:“沈五姑娘是养了什么花吗?好香啊。”

谢遗牵着袖子遮住了唇瓣笑,声音雌雄莫辨:“不是花,是香料。”

“沈五姑娘果然爱香。”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三人之间尚算友好的气氛。谢遗抬头看过去,站在门口的是多日不见的微生子羽。

江湖中人与朝廷鹰犬的关系向来是不合的,谢遗如今住在陈珂这儿,到没想到他能这样轻易来见自己,不过他来的缘由,谢遗是能猜出一二的。

静若一见微生子羽便心生不喜,面色冷凝地道:“你是谁?来此做什么!”

微生子羽却不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谢遗,道:“数日不见,沈五姑娘的身份与之前,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谢遗细长的眉微微蹙起,便有一种楚楚不由自主地从眉目间流泻而出,很难有人想到这是个伪装成女子的男人。

“您是什么意思呢?”

“并无什么意思。”微生子羽缓缓走进来,目光冷然地看着谢遗,“我来此,只是有一事想问问沈五姑娘。”

“您请说。”谢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