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夫人好好养身体,我还有公事要忙,不在此打扰夫人了。”

忙完公事再进后宅是颜肃从未打破过的习惯。

他匆匆逃出了韩蕊的卧房,关亦心瞧这他的背影,感慨着自己虚伪的表演竟然骗过了这个满腹自私的男人的不可思议。

还以为他只会对白青瑶心软呢,这薄情到一半又开始怜香惜玉是个什么毛病?

孩子一天天长大,记作嫡出的时机也一天天流逝,白青瑶眼见着颜肃不靠谱,自己拖着还未出月子的身体找上了关亦心的门。

生产令这朵娇花大伤元气:天天在屋子里捂着,不能见风,不能洗澡,当然更不能化妆,又要吃下奶的药膳,白青瑶原本纤细如竹的身子浮肿涨大了一圈。

臃肿的身材再也穿不出纤腰束素的妩媚风流;尖俏的下巴上多了一团赘肉,早没了先前的婀娜风致;白皙的肌肤上浮出了暗沉蜡黄之色,乌黑的发鬓失去了光泽,如春草衰败为秋草——仿佛十几日之间老了五六岁有余。

两项对比,关亦心所在的壳子韩蕊,虽带病态,倒更显年轻鲜妍,风华正茂。

白青瑶要是以这副黄脸婆的面相多出现在颜苏眼前几回,不用关亦心出手,恐怕也迟早“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可倘若不以色事人,那就连一时的好都得不着了。

关亦心想到此节,突然冒出一个堪称丧心病狂的恶毒念头。

“以德服人”总是男人的特权,权柄在男人手里,他们一边说着“娶妻娶德”,一边恨不得娶个阴丽华回来,一边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边又去追捧才女。“才貌双全”遍是对一个女子了不得的称赞了。

男人还有脸说女人善变,女人就是善变,不及男人百分之一。

“夫人,这可是表哥唯一的孩子……”关亦心打断道:“白姨娘,你是在咒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么?不过一个庶子,相公就是有几分喜欢,也不会稀罕到哪儿去的。我知道白姨娘打算说什么,我把话撂这了:我还活着一天,他就得老老实实作一天的庶子。”

关亦心盯住白青瑶充满疲惫和憔悴的眼睛,轻蔑一笑:“白姨娘还是本份些,高低贵贱,嫡庶尊卑,皆为礼,礼不可乱。”

这就是骂人不带脏字了,比直言贬低之语更伤人十倍。

她已经确定要将那个念头付诸行动,也许要多费些时间,可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又来了,以前从未体会到过的无力感,白青瑶对韩氏突然生出了一丝恐怖,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她不是眼前这个妇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