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在病中,气色有些不好,举手投足间却满是威严端庄,碧秋望之生畏,不由得把头低的更低,脊背弓的更弯,几乎要伏在地面上了。
朱夏历声道:“你可知错?”
碧秋瑟缩了一下身子,诺诺道:“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宽恕。”
“你有什么错?我身子不爽,你就去帮我服侍相公,你善解人意的很啊。”
碧秋磕头如捣蒜,前额触在地板上,发出砰砰闷响,吓的涕泗横流。夫人要是大发雷霆,她挨上一顿板子,或可逃过一劫。但夫人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肯定是在强按怒气,非要整死自己不可。
“素来伶俐的一个丫头,如今怎么听不懂人话了,我在夸你,你怕甚么?抖成这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碧秋听得夫人依旧是温言软语,心中恐惧更甚,慌的六神无主,只不住的求饶。
关亦心皱眉,朱夏会意道:“别哭了,夫人病着,最需要安静,吵到了夫人,仔细你的舌头。”
碧秋立刻噤若寒蝉,连小声的抽泣也登时止住。
关亦心看差不多了,才开口说正事。
“若放在以往,依着我的性子,你这样的奴婢,打死算完。”关亦心刻意顿了一顿,果不其然看见碧秋的身体剧烈的颤了一下。
“偏偏你命好,最近我病着,白姨娘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又猖狂的很,你倒有了些许用处。”
“我不能让白姨娘肚子里那个成了颜府的独苗,我需要孩子,你明白吗?
碧秋做事虽然冒进,却也有几分心机,如何能不明白,她复又磕头拜谢道:“夫人仁慈,夫人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会往西,一定帮夫人灭了白姨娘的嚣张气焰。”
“很好,赏。”
关亦心话音一落,内室里走出来一个婆子,四十余岁,圆脸,神情整肃,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这也是韩蕊从娘家带来的下人,自己虽然已经敲打过了碧秋,还是着人看着她才妥当。
那婆子手中举着个托盘,盘中放了几批上好的布料,光彩莹然,俱是艳而不俗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