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近了,十几只手在他身上摸索。
银锭、金锭、荷包、玉坠、甚至零散的铜板,凡是稍微值钱的物件,一件一件的被搜刮干净──在这个过程中,冷轻尘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极浅。
直到有一只手马上就要碰到他贴身戴着的玉牌。
那是七煞楼的楼主令牌,除了性命,只有这一样东西,他绝不能丢下。
令在人在,令亡人亡,那是虚弱至极的他能号令七煞楼的唯一物品,没有人会服从一个既失去武功,又丢了令牌的楼主。
冷轻尘睁开眼睛,死死瞪住想要拿走令牌的那个人。
可惜往常能让一流高手胆寒的杀气,此时并不能威慑眼前这群钻到钱眼里的流氓。
反而引来了杀机。
“头儿,他醒了,他看到我的脸了!”
首领向冷轻尘面前的喽啰做了个手势,那矮小精瘦的汉子点了点头,骑在冷轻尘身上,用力扼住他脖颈。
凶手的力气不算大,这带给了冷轻尘更为漫长的痛苦,他想要挣扎,但胸口的压迫和窒息造成的眩晕已经让他连手都无法抬起,他心里甚至涌上了一丝后悔:“倒不如死在杨若风剑下。”
突然,他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蟊贼们各做鸟兽散,耳边响起叮铃咣当的声音,他听到一团夹杂着惨叫的嘈杂求饶:
“饶命...饶命...”
“大侠饶命......”
“女侠饶命......”
“美女!高抬贵手!”
冷轻尘看见一道依稀是个女子身形的白影,这让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武当派附近的女侠,必是正直良善之人,焉能对垂死之人袖手旁观?
“姑娘...救我......”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日后......必有......重...谢......”
关亦心一时无语,冷轻尘居然在向她求救?
自己这样惜命,杀人的时候可没见这厮手软,为立威,为钱财,甚至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想杀人。
冷轻尘出乎意料的哀求打散了她准备好但还未出口的质问。
原本还想告诉他,地字一号没有死,她回来了,为了给她自己,给她的家人报仇;还想问问他,记不记得十年前被他屠戮的只剩一个小女孩的人家,记不记得地字一号本该叫凌霜叶。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冷轻尘已经被笼罩在死亡带来的阴影之下,它甚至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