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迎春便也紧跟着迈了进来。她手里端着盆滚着冰的水,放到了稍间里,对大姐儿道:“去吃点东西。奶奶这里我看着就行,好歹我也是伺候人惯得了的,您就放心吧。”
迎春怎么说都算是长辈,她的话,大姐儿还是要听得,便点点头,把位置让给了迎春,自己去了堂屋的桌子上。
小梅香殷勤的打开了食盒,是一碗银丝鲊面汤,香浓异常,看着便让人食欲大振。还配了一小碟十香瓜茄,一碟酱油浸的鲜花枝,生怕大姐儿吃的觉着腻。
“你用心了。”大姐儿对着小梅香略点了点头,随手就把手腕上带着的银绞丝镯赏给小梅香,以表示对她的满意。但真吃起来,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汤水卡在大姐儿的喉咙处,极尝不出来香,也吃不出来鱼肉的鲜咸,就好像是曹营里的曹操一般,吃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钱嫂子的好手艺。
她心里想着李夫人之前对自己的挂念,强忍着悲痛,咽下了一口汤,可其他的却是怎么都吃不进去了。
小梅香急的不行,她劝道:“您好歹也吃些。这些日子您和三姐儿连夜在这里照顾奶奶,连眼都未合过几次。好容易回去睡了会儿,又被老爷叫起来。可您这不吃不睡身体怎么熬得住!”
大姐儿忽然就想起了李夫人也对自己说过这个话,说让她好好吃东西,不要把身子糟蹋了,念书也不能日日读,至少要歇歇眼睛。
然而下一次再听到李夫人的叮嘱,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姐儿深呼吸了两口,像喝药似的把面汤大口大口的吞了进去。只不断告诉自己会没有事情的,肯定不会有事的,抬眼就看到了安抚完二姐儿,正急忙赶了过来的薜荔。
姐妹两个怕惊扰到了李夫人,偷偷躲出去哭了一鼻子。也不敢放声痛哭,就在后罩房前的荼靡架下低声抽泣了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李夫人都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和主母,对待三姐妹从不厚此薄彼,就算是对她这个半路认来的义女都疼爱有加。
于情于理,薜荔都为如此好的一个人重病而难过,“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李夫人肯定会逐渐好起来的。咱们只要好好陪在她身边,也就足够了。”
大姐儿点点头,“我之前只道诗中思念情长是诗人无情可写,只能以最俗的念之题入诗。可如今到了这个时候,我竟也怕起来‘十年生死两茫茫’。”
薜荔正待说话,杨霞姑却隔着小佛堂的窗户对着两个人大笑起来,“这叫什么吉人自有天相,这叫恶人自有天收!”
薜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让两个看门的家人媳妇让开,直接冲到了杨霞姑的对面,没让她说一个字,面无表情地就给了杨霞姑一个耳光。
这一下打的杨霞姑脑子都懵了,只顾着捂着脸。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薜荔已经抬手给了她第二个耳光,直接把她打到坐在了地上。
这架势,别说杨霞姑了,就连家人媳妇看着都咂舌,心里直想这极标致的三小姐怎么打起来人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