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斜靠在里间的榻上,昨儿进门的杨兰芝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姐妹俩脸上都带着笑,桌子上还有个盒子,正不知道在聊着什么。李夫人见薜荔来了,忙把她招呼到身边,对杨兰芝道:“这是三丫头,名唤薜荔。三个姐妹当中数她长得最好。”
杨兰芝便从胳膊上退下来一个金灵芝镯子,递给了薜荔,“这是我给三姐儿的见面礼,三姐儿莫嫌这小气,就收下吧。”
薜荔面上不显,拿过来金灵芝镯子,只规规矩矩的向她道了谢,便也溜身下榻,坐到了杨兰芝的对面去了。
但她心里却正搅动着千军万马。原著当中没说,可这杨兰芝的背景,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普通寡妇。
若随手退下金镯子给人,这也不算什么。李夫人也可以,只是陈家讲究节俭,在明面上并不追求豪奢。不过金虾腰带,就不是一般人能得了。
原剧情是在杨兰芝被纳之后,才引出巡抚这条线的,然后让她顺理成章的献出金虾腰带,拯救陈老爷仕途于绝境当中。
现在,金虾腰带提前上线,杨兰芝还是进了陈家。不过她的身世,除非杨兰芝自己说,可能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了。
薜荔颇为遗憾的想到。
“尚序贤弟,你家这位如夫人,来头可真不小。”借着酒劲,如今实权在握的赵千户半真半假的对陈老爷说道。
陈老爷面色不变,继续为赵千户斟满一杯金华酒,“我家如夫人来头重要,哥哥您喝的尽兴也重要,来,先把先把这杯酒碰了,你我二人再聊些不好听的。”
赵千户一仰头,把空酒杯给陈老爷看过,又盯着陈老爷也喝了杯酒,才慢悠悠的道:“你还记得刺帝。”
陈老爷“咣当”一下把手里的酒坛子砸在了地板上,面上的血色瞬间全无,低声急促问道:“与刺帝何干?不是说那位在京里面的刺王府被大火烧了个干净,再无血脉留下吗?”
赵千户抬手给陈老爷夹了一筷子胭脂鹅脯压压惊,“弟弟你莫要着急,你那位小妾与刺王有关,当然也与刺王并无太大关系。当然,只一点,杨兰芝绝不是什么民间遗珠。”
最后这话一出,陈老爷的心才又落回到肚子里,他狠嚼了一块鹅肉,就着酒吃了好几口,才把那股子心慌的感觉压下去,没好气地抱怨道:“哥哥您就别和我卖关子了。我这身家性命,一家子老老小小,可全压在您的舌头上呢。”
话里尽管带着抱怨,但陈老爷的手却绝对实诚。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忽的从他手上滚落了出来,轻轻巧巧的被扔到了赵千户的手上,“海上来的烟丝。你不就喜欢抽个冲的?正好有个卖南货的巴结我,特特给我送来一小匣子,说什么正宗产地,一两金子一两的上等货。我虽不抽这个,只是闻着味刺激,想着你一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