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眺望,马队已经开始卸货,而众人正忙着接洽。
罢了,我也帮不上忙,就跟着这小姑娘走一趟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小手一直牢牢牵着我,我须得稍稍屈膝,才使得她不至于踮起脚来牵我的手,我便一路躬身行走,流民聚集地冷然入目,触目惊心。
我看见许许多多身着素白中衣的人被排列在草席上,血腥味和腐臭味交融,汇集在空气中,却没有被这寒霜之气给消除,他们的素衣染血沾尘,红黑交加,煞是夺目。
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何我算是“可怜人”。
她轻轻扯动我的裙角,小声道:“阿爷在那边,阿姊你可怜,阿爷会给你拿吃的。”
我正要开口解释,她已连拖带拽地把我带过去。
眼前是一个常见的,在战时用上的简易窝棚,窝棚里面摆放着几口锅,锅下生着火,锅灰时不时落进火里,即刻便被大火吞噬,铁勺在其中搅拌,里面是清一色的米粥,往上冒着热气,而那拿铁勺的人,便是小姑娘口中口口声声叫喊着的阿爷了,阿爷背对着我们,身上是粗布棉衣,勉强可御寒,头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根白发,但从鬓角皱纹的深度依稀可见此人年纪之大,从掌勺的手腕中可见此人老当益壮。
小姑娘脆生生开口:“阿爷——”
阿爷转过头来,我们二人皆是当场愣住。
——李将军。
他怎会在此处?
我递过去一个疑惑还有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还在发怔,满面的尴尬之色,直到小姑娘再次脆生生唤一声:“阿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