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见他眼里满是愧疚,甚是奇怪,便道:“这都是我的错,你不必自责。”
若是我不执意去姬珠门看热闹,哪里会沦落到这地步?这样想着,我就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巴掌,警醒自己。
阿郁泪如雨下,用袖子揩泪,可那袖子在方才的混战中免不了沾染上许多血迹,这一揩,便把她变成了一张红白交加的花猫脸。
她哭丧着脸道:“小姐,是阿郁无用……令你受苦了。”
我哈哈大笑,心想我若是有那么矫情,早先几年就该在战场上被阎王给收缴了我一条小命去,我便笑着说:“你确实无用,我是被废了功夫,莫不是你也被废了功夫?”
阿郁听闻此言,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直从眼底冲下去,与血红色混合在一块,我勉力起身,本想为她拭去面上红不红白不白的别样“风景画”,却是体力不支,身上不知是哪一块骨头很没分寸地响了一声,我往前倾的身子顺势往后倒去。
我感觉傅公子搂住我的手又紧了紧,神色肃穆,长眉紧紧蹙着,温和道:“你先别动。”
我被吓了一大跳,间接以为我身上哪一处地方已经到了需要截肢的地步,遂很听话地没有再动弹。
事实证明,我的情况好似真的有些许严重,以至于我们不能骑马回城,傅公子只好弃马而行,阿郁在身后牵着那一匹马。
而我,则是被傅公子……抱着,蜷缩在他怀里,依他所言,我硬是不敢有分毫妄动,只是觉着有些许怪意涌上心头,我细细想了想,终于想到这怪意从何而来。
可怜我堂堂一国郡主,自有记忆起,似乎就从未被人如此抱在怀里。
父亲大人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回面,更别说抱过儿时的我;娘亲又与皇后娘娘一样,成日里在侯府的一处小院落里吃斋念佛,对我殊无慈爱之意,也未曾将我捧在手心过。
在我漫长的十几年人生中,我还从未被旁的人如此对待。
如今被眼前这才认识不过几月的公子给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