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下去,便起身道:“两位娘娘莫要伤了和气,我家公子在外随意惯了,不喜人伺候,方才是公子允的她不插手落座之事。”
芜妃向这边飘来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在傅公子处止住,见我在他身后,她收回那不耐烦的眼神,宫女手脚利索地替她提裙陈席。
我的目光缓缓向皇后移去,她神色清淡,不见愠色,是常年吃斋念佛才出来的心性,这心性通过面目表现出来,便是一副菩萨面目,但因她保养得当,即便年岁磋磨,岁月也未在她面上保留多少痕迹,俨然一看,还是个清清冷冷的大美人。
她不再理会芜妃,转而向那还跪着的小宫女望了一眼,小宫女即刻哆哆嗦嗦地跑到她身后去杵立着,肩头还在止不住的颤动。
该说的话我已说完,便堪堪再次落座。
梨木几案花纹交错,紫葡萄圆溜溜的顶上还存着水滴,我颇为无聊,看着几案上交错的花纹一时间感到头昏眼花,只好去吹那一滴在葡萄顶上的透明水珠子,吹了一下,没落下来,我坚持不懈,再次去吹,它还是岿然不动、安稳如斯。
我于是连着吹了好几口气,它终于应风而下。
在我前方的傅公子侧过头来,正好见着它落至青瓷盘子上,滚了一圈,最终与紫葡萄融合在一起,给紫葡萄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不见了影踪。
他放低了声音:“我脖子凉。”
我试着用手比划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近啊,吹弹可破用来形容肌肤如玉,那如傅公子这般能如此感受到我的“微风”,岂非是吹弹可凉?
我坐正了身子,斜眼睨着他:“多穿点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