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划过书页,果真找出一个空白的泛黄信封,里面装着面值不等的欧元,苏鸢攥着素描画靠着他坐在地上,照片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建筑,精美绝伦,蔚为壮观,照片背后记录着拍摄时间:“十三岁时我随祖母去白云寺礼佛,那是我第一次出府,街上很热闹,卖东西的摊贩,熙熙攘攘的行人,有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牛羊牲畜,还有很多我从来没有吃过的民间小吃。
阳春三月,提裙拾级而上,鸟声啾啾,流水潺潺,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没有任何缘由的感到身心舒畅,很自在,很自由。
寺里的素斋很好吃,茶亦不错,我把抄写的百页金刚经供奉给佛祖,跪在蒲团上磕头祈福。
那时我还在想,出家也没什么不好,晨钟暮鼓,青灯古佛,山水相伴,无欲无求,为什么世人会如此惧怕呢?
归程时我折了寺外的一枝桃花,晚上饭也不吃,兴奋的望着那枝桃花看了大半宿,写了十几首杂谈、游记、诗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双目放空静坐了好大一会,年少时的开心就是那么简单,简单到长大的自己不能理解,苏鸢轻声道:“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程昀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才多大,我就不喜欢你这幅老气横秋的模样,多愁善感的和林妹妹似得,心思绕来绕去,生生把自己都给憋出病来了。”
“你也没有很大。”
“哟,还学会顶嘴了。”程昀掰着她的手指数了数,“比你大了五岁,来,宝贝,叫声小哥哥听听。”
苏鸢慢慢偏身往外挪,程昀长臂抵住书架拦住她的去路,目光顺着她莹润如玉的脖颈移至乌发掩映中殷红的耳垂,喉头动了动,无名的燥热在他体内毫无章法的流窜,她的唇瓣看起来很软,不知道……他及时止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干咳两声偏转了头。
“哥哥……”
她声音轻柔绵软,尾音上扬,听得他血气上涌情不自禁的又靠近了她一点,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青柠味道,像张细密的网把他拉入欲望的深渊,身体的某个部位起了反应,程昀低咒,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一声哥哥真的要了他的命了。
苏鸢低垂着头,紧紧攥着手中的素描画像,竭力保持镇静:“你为何离我这般近?”
程昀撤回了手,一目十行的看画册上无聊的名词定义,覃朝礼法森严,大家闺秀未出阁之前都没有见过外姓男子,他肯定是吓到她了,在她的认知里,没有成婚之前是不是牵牵小手也不行啊,这禁欲得禁到什么时候啊?
从没有哪一刻程昀如此迫切的想要结婚,可现在对她表白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在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他不能贸贸然的把她拉入自己的世界,他怕他会伤害到她。
看了两页名词定义,程昀自感完全平静了下来,正儿八经的给苏鸢介绍照片上的建筑:“帕特农神庙位于希腊共和国首都雅典卫城坐落的古城堡中心,神庙矗立在卫城的最高点,又名巴特农神庙。神庙历经两千多年的沧桑之变,你看如今庙顶已坍塌,雕像荡然无存,浮雕剥蚀严重,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建筑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