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告诉他,我就住在这附近,却笑着冲他点头:“不留在你这儿,我也是没地方可去了啊。”
“阿苧,莫要拘束。”他见我垂了头,竟突出此言,我愕然,却才品出这六字的其中意,莫要拘束,如那时节般就行,曾经的过往,不必心怀愧疚,人生种种选择,只有那一次机会,我们既然那个时候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后悔可言。
我与他四目相对,琴音缓缓而止,屋子里很快热闹起来,故人重聚,此刻皆化为滚烫的泪水与呜咽的笑声,香瑜知趣的告辞:“先生,夫人,我得赶紧回去了,夫人您晚些也尽早回去。”
如春应道:“好,晚些时候,我们把夫人同小姐完好送回。”
曹霑欣喜地看向我,道:“从未想过还能与姐姐相见。”
“看来公子心情甚好。”我喜悦道。
“那是自然,过去的都是那皑皑陈雪,化了也就没了,如今写写书弹弹琴也是甚合吾意”,他目光沉了沉,又道,“况且还有人相伴左右,人生不过如此了。”
说罢,那目光逐渐深情,在如春身上聚焦,饶是顽皮如她,此时却也羞赧起来。
是啊,人生苦短,能看开那虚无缥缈的,能专心做些自己喜欢的,又有心上的人儿相陪,复有何求呢?
又有何求?
“姐姐今天在这儿吃晚饭吧,一定得在这吃!”如春抱着珮珮,向我命令。
我满口答应,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那太好了!姐姐,你只管坐着歇,我和公子去准备饭食!”她胸有成竹。
我讶然:“曹公子如今也会下厨了?”
“跟着温姑娘,倒也学了不少。”他也胸有成竹。
只是这一口一个姑娘,一口一个公子的,是什么称谓。
待他们离去,我抱着珮珮坐在椅上,正想问如玉,他反倒开了口:“这就是珮珮?”
只是曾经默契十分,此刻却对不上了,我只得轻笑:“是。”
“真是乖巧。”他无波澜,却也失了几分温暖。
我见珮珮睡着了,便轻轻将她放在榻上,转过身问如玉:“春儿与曹公子?”
他摇头,笑:“并未结连理,自在京里遇到,这几年他们一直便是这样的关系,这大概就是知己?他著书,她便做注,她下厨,他便打荷。”
“一个成了女先生,一个也练就了刀功。”他说完,倒是有几分看开之意。
余下的时间,两个人倒同老友般,将旧事侃侃而谈,再无尴尬,晚饭时,珮珮哭闹着,如春陪着我去里间哄她,趁机问:“姐姐,我起初一直担心,你同哥哥见面了该如何相处,看来是我多虑了。”
见我不解,她又道:“我看你们两个就如同两位多年未见的挚友般,都是从容洒脱的。”
我给珮珮重新裹好小褥子,叹道:“我们都经历那般多的事了,甚至几次从鬼门关抢夺而回,白驹穿梭啊,傻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