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此刻,我竟被他说成那胡闹的了,一时气急,撰着两只手,咬着银牙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这你字还未说完,只觉头晕的厉害,身子便跟着往一边儿倒,我手忙撑在书案上,哗啦啦的带掉一地的书,弘历讶然,伸长手迅速把我扶了,将我搂到怀里:“苧苧,你怎么了?”

“无事,我无事。我累了,要回去歇着了,王爷也早点儿歇息。”我动动眼皮子,重新站正身体,他一时也接不出话来,便只得松了手,让我去了。

“好生伺候着福晋。”他在后面忍不住交待。

我拖着身子,在这灌满寒风的深院的游廊上行走着,眼前的羊角灯提醒我又经过了那片法场,我装作不经意,去看那还在被清扫的空地,眼里心里顿时都氤氲起来。

“棋官儿,快扶着我。”我只觉得自己已被冷风吹成了薄薄的纸片,便赶紧喊到棋官儿。

我心里又庆幸起来,幸得如春不肯说其他字,幸得弘历又懒得追究,倘若真的彻查下去,只怕会捅出天大的漏子来。

刚回屋坐了,我抱着手炉依旧心里不得安宁,直到李玉进来,我深吸口气,这才稍稍稳了些,便示意棋官儿去门口守着,眼里急切的探向李玉,他颇会意,低声回道:“回福晋,都已办妥了,并无大碍。”

“这就好,明日把她送出宫时,一定要盯着她的家人来接走她。”我叮嘱。

李玉只是答应,我又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谁?福晋是说那奴婢传信的人?”李玉听我问此,有些不解。

我苦笑一番,心想还是不告诉他那六儿便是如春的好,便摇摇头:“无事了,你快回吧。”

他愣了愣,起身告安就要走,我又追道:“王爷若是今晚上不过来,劝着他早些休息。”他答应着,我才放他去了。

他这一走,才觉得四周静下来,身心上也就跟着放松了,怪不得说那病邪专挑人懈怠之时侵扰。此刻顿时不舒服起来,胃里一阵翻腾,一阵呕意侵袭上喉间,我赶紧倚着那靠枕手抚着胸口,想要压下去。棋官儿正进到暖阁内,见此,忙去炉上斟了滚烫的茶来,又加了些牛奶这才端着茶盏帮我服下去,我只喝了一口,胃里翻腾的更加厉害,双手抓紧扶手作势吐起来,棋官儿忙下了炕取过痰盂来,一边又冲外喊道:“快来个人。”

话音落,两个小丫头忙急急近前,一个接了棋官儿手里的痰盂,一个忙着去备漱口水。棋官儿依在我一旁,手心轻抚着我的背,半晌我才又直起身来,浑身的气力似乎都被抽尽,倒在靠背上,自嘲道:“我这是怎的了?这般不经风吹了。”

棋官儿蹙着双眉,拿起那塌上的裘被小心盖在我身上,劝道:“今儿晚上福晋定是动了气了,要不奴婢去喊太医来?”

我立马摇头:“不行,都已经这么晚了,若是太医来了,身上有点事儿那还说得过去,若是完完好好的,又得被人嚼舌头了。”

棋官儿便收了手,陪我坐着,我长叹口气闭上双眼:“啊,三个女人一台戏,更麻烦的怕是在后面呢。”

“那福晋也确实不该去找王爷置气。”棋官儿试探着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