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四阿哥。”我感慨道,一仰头便喝了下去,我不是不喝酒,是不能喝如此烈性的酒,那酒闻着的确很香,只当他们这些少年喝得也是那种花酒之类的,谁承想,竟是烈酒!
我呛得不住咳嗽,脸面顿时烧得通红,头也跟着晕,内心却还在想,他们到底是多能喝啊,却就这样问出了口,我弯着腰暗叫糟糕。
“我们自然很能喝酒,只是没想到你这般不会喝酒!”弘历眼中满是笑意。
竟然是在耍我!我颤巍巍站直身体,不是吧?一杯酒就能喝醉?一阵风过,倒是清醒了些,桃花也纷纷洒洒,稀疏几片花瓣落在弘历的肩上,我呆呆的看着,便凑近去拈。我弯着腰,头伸到他的颈间,小心地用手指夹起那艳丽的花瓣,却明显感觉到他身子忽地僵硬。
我似嘲非嘲,哈哈大笑:“折桃一柄,已是春迟暮。花落人怜,君心在何处?”然后调皮的把花瓣挑在指尖,轻轻一吹,它便飞走了。一回眸,发觉弘历的眼神紧紧锁着我。
我转身冲他笑:“四爷可是那怜花人?”
他却沉着脸色看我,说不出口,弘暾也只是打量着我,心里估计在想这是什么暗语。
见他不语,我痴痴一笑,随手拎了桌上的食盒:“我只是个残花人而已,告辞。”最后一句说得竟像是生死别离,我努力稳住身体往回赶,不让泪水溜出来。
“弘昼可是那怜花人?”他在背后问。
完了,玩大发了。我立在原地不知该做如何回答,下一刻,他的脸突然放大在我面前。
他见我面含春色,眼中碧波万千,本来微翘的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线。
“你怎地?”他不自然地皱眉。
我方觉失态,正要低头,他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我吃惊的看他,双眼瞪得浑圆,他过于用力,疼得我咧起嘴来。
“四阿哥!”我小声呼喊,生怕身后的弘暾察觉异常。
“可见,他不是那怜花人了。”他坏笑着松手,眼睛熠熠生辉。
我只觉脸颊更加烧灼,慌张地低头:“奴婢不懂四爷何意,奴婢告退。”便逃也似的绕过他走了,一直走出桃林,仍觉得他还在盯着我狼狈的背影。
果然醉酒误事,不经意间我就将自己的脆弱表现在他面前,不晓得他又会怎么看我,莫非还是认为我是个很矫情的刁蛮女?
那天回钟粹宫,裕妃自然发现我喝了酒,我如实回答,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打发我睡觉,一觉醒来想着就骂自己好蠢,以后坚决不能喝酒。
又为那差点到嘴里的点心伤心,一脸茫然的出了卧房,天都已经黑了,再看炕桌上,一盘满满的点心端正的摆在那里,我乐地坐下就吃。
人生其实就像这些点心,很多时候我们在意的都只是外表,所谓的品质,不过时间久了也会腐蚀掉的,比如甜点,吃多了自然容易长蛀牙,不过人类的确是个奇怪的生物,越是华丽便越追捧,到头来什么都收获了,外表如此浮华,却发觉内心早已腐蚀成了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