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便张开嘴巴一口咬下我手中的葡萄,却皱紧了眉头:“怎么这么酸?”

“怎么可能?我刚吃的明明很甜。”我撅着嘴辩解道。

“没怨你了”,如玉撇着嘴摇了摇头,“我可是要练我的萧了。”说完,就走到那葡萄藤底下的石凳边儿上,撩起长衫的后摆坐了下去,只听着一阵阵萧音传来,我也说不清是哪个曲儿。

箫声簌簌传来,悲哀中却透露着一丝欣悦,我轻咳两声,拿起竹笛放在唇边,慢慢的跟上他的节奏,若有若无的附和着。

良久,一曲毕,他收了手,我才停了最后一个长音。如玉却冷不防的朝我扔来一个绢帕,面无表情地说着有些置气的话:“好好的不去练,非要在这儿玩弄些有的没的。你如此下去,日后可怎么进步?”

我被他这一呵斥倒是真的吓着了,如玉莫不是在为方才的酸葡萄生气,以为我诓他玩?我心知他是个开不得玩笑的木头,日常里,并不敢捉弄他一二,想到此便一脸委屈,沉默着把笛子搂在怀里,空着的两只手只得握着那绢帕左右拧着,道:“我又怎地不好好练了,不过是跟着你一起吹了章曲儿,你用得着这么数落我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尽人意了!”说完,我索性站起来,把那帕子狠狠捏在手里,扭头就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些,慌得拦到我面前喊我:“我不过多说了一句,你便要当真了。”

我也不理他,侧过头看着那墙头上的爬山虎,无动于衷。

“好了,我错了,以后再不敢这般对你。如若有下次,就让我下半辈子不得好过。”如玉坐到我身边,讨好的扭过我的胳膊,“再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理儿?”

听得他发起毒誓来,我撇过头看着他,那样娇憨的模样儿我自是没见过,心下立马软了。

“还你就是了,少得你又缠我?”我装作生气,将帕子掏出来扔到他怀里,撇开他的手就要走。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儿,我还要挣开,他却死死不放。

“罢了罢了,我看我若是不原谅某人,今日只怕要同这葡萄藤长成一体了。”说完,我顺势坐回去,他这才松了手。

“你若是还不解气,我随你怎么处置都不怨半个字。”看着如玉那一副着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怕这便是呆萌的最高诠释了,我噗嗤一声再也憋不住低下头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的脸颇为窘态。

“没,没什么,我就是看着你好笑”,说完我便后悔了,只见他的白面愈发的涨红起来,木讷着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立也不是,我意识到自己说笑的有些过了,一个古人哪里禁得住这般玩笑,赶紧站起来拉住他一起坐下。

他便蓦地安静下来,慢慢将身体坐正,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我见如此尴尬,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便枕在他胳膊上,轻声道:“对不起,如玉,都是我不好,每次都是我任性,不听老人言,我给您赔不是啦。”见他依然垂着头不理睬,只得硬着头皮道:“我给你唱首歌儿,行吗?”

他闻言这才扭头看着我道:“若是唱得不好,就再给我洗一个月的衣服。”

“什么?你也太狠了吧。”我咧着嘴抱怨,一想起以前打赌输给他,给他洗了半个月的衣服,我就双手发颤。见他瞪我,我忙笑着应承:“好好,我好好儿地唱,大人您也好好儿地听,行了吧?”说完,我歪着脑袋开始想,唱哪一首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