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我随口将后面几句默声念出,便又眼都不眨的冲着脚边儿的落花发起呆来。
“我只道花上有蜜蜂嗡嗡的飞,花下竟是有个没了翅膀的呆鹅!”
头顶上传来好笑的聒噪声。
我抬头看去,如春已然跳到了我身前,她弯着腰往前探着身子,柔软的小手贴在我额上,又回手摸了摸她的,如此反复折腾几个来回,才放心道:“还好没着凉。”
我捂着嘴轻笑道:“我的身子骨儿岂有这般弱,就连那娇贵的公主都不如了?”
她反倒咦了一声,嘟嘴道:“我的好姐姐,你这么一形容,反倒是我多此一举咯?只是姐姐既提到了公主,还别说,你刚来的那会子,怎么看都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别说洗衣服了,就连碗都端不好,班主说你是京里来的大户人家,让我们都关照着你,万不可叫你委屈,还说没准儿哪天你家里人就寻来了呢。”
我站起身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揽过她的肩,认真的看着她道:“知你对我好,姐姐我给你赔不是啦,这都要吃午饭了,咱们去后边儿看看吧。”
她便点头应允,两人拉着手就往后去了,路上如春又叮嘱道:“苧姐姐,再过几日就要给咱们排场了,你这一病耽误了这般久,咱们得赶紧赶上才是。”
听她这么一说,我张着嘴就杵在了原地,虽说在我的那个后世里,恰是个昆曲演员,然毕竟前后相差二百多载,唱打做念还是略有区别,不过思忖来,又庆幸这里仍是北昆派,不然让我背那些个苏音来,还真真要难为死人。
见我又是发愣,后面的可人儿伸手在我脸上打了个响指,道:“姐姐还有什么生怯的嘛?待吃了饭,我陪你练会儿子。”说完还冲我重重点头。
看着眼前那张太阳花般朝气蓬勃的笑脸,我自是没理由打退堂鼓的,便也冲她笑着点头。
刚到厨房门口,便听闻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似那沉寂中的一声春雷惹人清醒。
我怔一下,心想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春却已拉着我进了门,屋里只有两人,男人一身粗布衣裳,约莫三十多岁,蓄着短须,身材魁梧,发辫梳得十分整齐,站在灶前正在煮什么东西。女人二十多岁的模样,一身素色衣裙,乌黑的发髻上斜插了支玉簪,容貌不甚艳丽,眼中却流露出万分气质来。
看到我们两个进来,那女子满脸堆着笑上前道:“哟,苧儿身子可大好了?”
我挤出笑容,伸出拳头道:“霜娘姐姐,你可看到了这是什么?我若是还那般病恹恹的,怎地能给你看我这宝贵的人肉大锤!”我说罢,他们两个倒是一脸呆怔,似乎在思忖我这口中的人肉大锤是个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