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彻夜不灭的烛火也无法驱赶走芸熙心中压着的那一大块乌云。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几次入睡又几次惊醒,发现胤禟还是未归。
长叹一声,芸熙起身出了卧室,信步走向了后花园。
已是深秋,京城的夜晚已经透着些许寒意。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微微硌着脚心,穿过两边矗立的假山,顺着空气中隐约透着的木芙蓉花香,芸熙来到了湖心亭。
“格格,”一直跟在芸熙身后的如雪轻轻将披风披在她身上道,“爷最近都在跟十爷十四爷议事到深夜,格格不必忧心。”
芸熙握了握如雪的手,却没有收回一直看着天上明月的眼神轻声道:“我不担心。”
看着明月,芸熙脑中冒出了前些年去杭州灵隐寺那老和尚说的话:“若能明哲保身,方能躲过一劫。”
明哲保身。芸熙不由得笑着摇头,那是她的夫君啊,让她如何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原本就是她的自欺欺人。从一开始便是这样,自欺欺人的隐藏压抑自己对胤禟的感情,自欺欺人的想要置身事外,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到,做的到冷眼旁观。
可早在她去西北亲手杀掉何图开始,她就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芸熙心中的信念早已变成了伤胤禟者死。
“冷不冷?”
身子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熟悉的男声响起瞬间驱散了芸熙心头的阴霾自然的回身抱住他的腰身露出笑容,“累了吧?”
胤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累道:“有一点。”
芸熙的耳朵就贴在胤禟的胸口,他的声音震的胸膛嗡嗡作响,芸熙抬头对上胤禟那双依旧如点墨一般的黑眸,伸手揉着他的眉心:“跟我说说可好?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胤禟,为了你,便是逆天,我也在所不惜。
胤禟看着眼神异常坚定的芸熙,抿一抿嘴唇,搂紧了她的腰身道:“左不过还是八哥的事,明日上朝我们兄弟几人力保八哥便是了。不必担心。”
“阿禟。八哥这事是因大阿哥贪恋皇位所起,若是... ”芸熙收紧了环绕在他腰间的双臂,咬了咬嘴唇仿似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道,“若是皇阿玛在朝上盛怒责骂八哥,你能否......”
芸熙话未说完,便被胤禟以吻封缄,只剩下一阵混乱急促的呜呜声。
胤禟不敢。
莫说现在还未到生死关头。便是到了生死关头,胤禟也会散尽家财,不惜性命只为保住芸熙。芸熙几乎命丧西北的事让他至今心有余悸,他不是不想知道芸熙的来历,也不是不好奇她口中那些笃定又奇怪的话。
只是,他没有那个胆量去一探究竟。他总怕若一个不小心窥探到了天机,芸熙就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比起其他,芸熙能平安在他身边,便是他最大所求。
次日。
“如雪。”临近晌午的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芸熙伸手挡在额前唤来了如雪道,“吩咐小厨房煮上几个鸡蛋,再去冰窖备些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