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陆春归只是泼辣,骂人声音高,可没啥道理,也没有技术含量,没人怕她的。
现在的陆春归可不一样,说话没有带一个脏字,声音也不高,和和气气的,可就是把人怼得话都说不出一句来,没看连老村长都斗不过她,开始又是要拉她去开大会批判,又是要让她赔偿,结果灰溜溜只扛了木头就跑了?
一向端着架子的村长,在陆春归面前却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
陆二婶又是得意又是发怵,得意自己生的女儿这么厉害,连村长都说不过她;发怵的也是这个女儿这么厉害,以后可怎么治得住这个女儿呀。看到陆春归自顾自地喊着头疼就去睡觉,陆二婶想了想到底是没敢像以前那样骂她,只能是欺软怕硬,让陆春喜去做饭,陆春燕去扫地。
而陆鑫,只能是抱着那半熟不熟的黑鬼子慢慢地吃了,经过村长这一闹,陆二婶觉得现在有更重要事情去处理,也顾不上陆鑫的需求了,反正半熟不熟的黑鬼子其实还是可以将就着吃的。
陆二婶跟着陆春喜进了厨房,问起陆春归失忆的事。
“她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陆二婶很是怀疑,“我看她这精神劲儿头,一点也不像摔坏了的样子啊,我觉得怎么是越摔越聪明了?”
陆春喜点点头,“她是从树上摔下来就不动了,我当时吓死了,还以为她要死了呢。等她醒过来,就不认得我了,也不记得她是谁了。除了这个,我看她哪里都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好像是哪里都不对劲。好像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那……陆二婶想着,这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悄悄去找个人来看?
可经过了破四旧除迷信,仙婆们都已经洗手不干老实参加劳动,想要去找个仙婆来看看,一时间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陆二婶很是发愁,有这么个厉害女儿在,她想改嫁可不就更难了吗?
那天陈大海求娶,陆春归冲出来就嚷嚷决不让她改嫁。
如果那时候的陆春归嘴皮子有这么厉害,那个陈大海说不定都不敢再来了。
陆二婶发愁着发愁着,突然一喜,陆春归失忆了,是不是也就是说陈大海先后求娶母女二人的事情就这么翻篇了?
她问陆春喜,“你确定,她真的啥都忘记了?她还有啥记得的呀?”
“八成是啥都忘记了吧,你看她连自己睡哪间房都不知道。”陆春喜往灶里塞了一把柴。
陆二婶舒了一口气,“要是真的啥都忘记了也好。”
陆春喜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阿妈,那要是她把那欠的账赖了咋办?那可是两百多块钱呀!”
陆二婶心里头一紧,对呀,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呢?
料理后事所欠下的钱,那都是陆春归一手承担了的。
“那她会不会是故意装傻,想装失忆,然后就赖账?”陆二婶又有了新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