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阁之中,鸦雀无声。

何皇后收敛了怒色,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膝盖之上:“不错,你听谁说的?”

这是承认了。

“母后,您说的是真的吗?”唐烽如一头困兽般在原地打转。何太柳当年苦等援军不至,最终兵败被俘,为了威慑南陈其余守城将领,他全家被杀。等于说何皇后与大周,与父皇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而且何家是南方大族,族中仍有子弟在南陈朝廷任职,母后为何家女的消息万一传出去……

何皇后神态愈发安详:“我见你来时气色就不好,莫非是为了此事担忧?那大可不必。母亲的身份你父皇是知道的,当年逆贼萧衍下令杀你外祖全家,陛下赶到后将我和你舅舅从他手里救出——”

“啊?!”唐烽这下傻眼了,他因外祖的身份日夜忧心,最担忧的一点就是母后是逆贼萧衍当年以民女的名义献给父皇的,而父皇对母后的身份一无所知。若是日后萧衍将母亲的身份散播出去,父皇发现自己将仇敌之女置于枕畔,定会暴跳如雷。而母后身为南陈忠臣之女,侍奉杀父仇人多年,更是名声尽毁。谁知竟是自寻烦恼,有父皇坐镇,没有人会相信逆贼的胡言乱语。

“我连姓氏都没改,自是不怕被人知道。”何皇后说。

唐烽这下子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母后,儿臣知错了,您罚我吧。”

“罚你做什么。你也折腾这么久了,我乏了,你去吧。”

唐烽灰溜溜地走了,连何皇后口中说的那位舅舅都忘了问。

见长子离开,何皇后抓起手边唯一幸存的物什——礼部送来的名册向远处扔去,博古架上的玉罄应声而倒。

…………

春光明媚,白日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