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嫣渐渐止了哭声,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重新成为了那个端庄大方的太子妃:“娘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有了身子后不知为什么总爱钻牛角尖,行事就偏过去了。”
女儿软下去,庄夫人反而愧疚起来,搂着庄嫣说起心里话:“明白就好,这事不怕晚。哎,你若嫁入普通人家,母亲早叫你父亲和兄长带着家丁打上门去了,哪有媳妇进门才一年妾室就怀了身孕的道理,偏生你嫁的是全天下最有规矩也是最没规矩的地方……你好好调养身体,争取再怀上一胎,生下陛下和娘娘的嫡长孙,你太子妃的位置就算坐稳了……”
说到后来,庄夫人也抽噎起来。
“娘放心。”庄嫣把头搁在母亲肩膀上,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床帐。白胖的男童伸着藕节似的手臂探向树上裂开笑脸的红石榴,神态祥和,面容喜乐,不知人间悲苦。
…………
小郡主满月礼后,太子侍妾有孕的消息传遍后宫。太子妃拖着病体为其向帝后请封,东宫从此多了一位钱承徽。
大周礼制,东宫妃嫔除太子妃外另设有良娣、良媛、承徽、昭训和奉仪五品。钱女官肚子里的孩子尚未落地就能获封承徽,不可谓不体面,宫中上下无不称赞太子妃的贤良大度,至于背后的官司,唯有寥寥数人得知。
帝后当然在这寥寥数人之中。
昭阳宫内,庆元帝正在发脾气。
“看来亲娘出马还是管用,朕知道外头的人家讲究什么嫡妻诞下嫡长子前不能有庶子出生,可宫里没有这个规矩!老三是什么身份,他是太子,多子多福才是他要守的规矩!太子妃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倒要拦着别人怀孩子,岂有此理!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