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辰杵在门口,不再往前踏一步,范景有也不勉强她,只带了贺跃进去。
屋内有个围着纱巾的妇女,将七八岁的小男孩抱在怀里,两人就那么相互依偎着,站在漂浮着死臭味的屋子。妇女的眼泪流下来,连珠串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情绪异常激动。倒是她怀里的男孩,显得很是沉默,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也没有表情,只在看着何辰时,眼睛瞪大了几秒。
范景有轻声说了几句,妇女的情绪明显有好转,抽泣几下,又点了点头,同意他们进房间带走白唇鹿。
何辰听了几嘴,好像是说要用什么安葬这头鹿,她心里有些好奇。妇女和小孩堵在客厅,何辰也不想进去,便往前走几步,趴在窗子上往里瞧。
早晨的阿克塞,连太阳里都带着凉意,半边透明玻璃窗,无法阻挡强势的日光。
一只猎|枪静静挂在墙上,屋内的血骨狼籍,仿佛是恶魔之手下的涂鸦,那只鹿的身体已辨识不清,但鹿头却完好无损。它的眼睛紧紧闭合,好似死后也有知觉,难以忍受那样的酷刑,而白色的下唇延伸至吻的两侧,那是它独有的生物特性。
何辰看见范景有跪伏下去,小心翼翼碰了碰,神圣之极。这一刻,墙上的倒影重叠,两只鹿角正好置在他头顶,仿佛生来如此。
远处的阿尔金山上,有雪融化成水。
何辰的心,不知为何颤了颤。她向来不爱亲近动物,此时却不嫌脏,只觉得哪里好像被触动了一下。
她猛地一低头,看见一双黑黢黢的手,在拍打自己蹭到的墙灰,心底柔软到一时惊醒过来,恶声恶气说:“干嘛!”
男孩没有说话,也不害怕,拍打完站在原地,也不离开。
他约莫听不懂话吧,竟然不怕她。何辰琢磨着,这小孩可能是想向她讨吃的,拿手指了指嘴,“饿了?”
男孩过了一会,似乎才明白,迟疑着点了点头。甚至担心她找不到买吃的地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何辰搜刮了一遍,兜里只有不到100块,一股脑想全部塞给他,谁知道这男孩还挺有志气,竟然不收她的钱,依旧指着那个方向。
“可真是个机灵鬼,等着啊,姐姐给你买好吃的糖。”
何辰没辙,也发不起来火,孩子这么小就被教导不要收人钱,思想觉悟比她还高。她想着镇上的小超市,应该走不了多远,见易桐坐进车里休息,便没打扰她,直接往西南方向走了。
她走前,旁边那户的老奶奶,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又缓缓阖上了那双苍老无神的眼睛。
大概半小时后,别说超市,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她停住了脚步,开始往回走。
又过了半小时,她发现越来越不对劲,四周就像突然变了景色,是她非常陌生的灌丛草甸。
一只巨型的鸟儿飞过,她不禁抬头仰望,脚下却传来失重的感觉。
啊,对了!
《剑青山》这个戏的女主是夏榛来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