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朝在她的安抚下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缓。
许薇棠轻轻抚上他的左臂,看那伤口是很长的一道,横贯在手臂外侧,关切地问:“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被烛台划伤?”
“我……”顾言朝身子轻轻颤抖,脸上现出纠结又痛苦的神情,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做了个梦,不对,我看见有人追我……”
这是为何?
他也有梦魇吗?
许薇棠心中一震。
她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风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小白的一声尖叫——若论看家护院,小白比狗不差什么;花白胡子的太医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脚下虎虎生风,晏之跟在后边替他提着箱子,竟跟得很勉强,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这太医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身体确是健壮得很。
这位竟是许薇棠前世的熟人,太医姓赵,医术精湛少有人能及,为人忠直耿介,性子颇有些恃才傲物,最为神奇的是,他虽然得罪了诸多贵人却能安稳无忧地活到老……
在许薇棠的眼里,这是一只毛色枯黄瘦骨伶仃的……黄鼠狼。
许薇棠没和他客套太多,直接让他看看七皇子手上的伤。
赵太医盯着顾言朝的左手看了半晌,脸色晦暗不明,又将顾言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竟看得顾言朝有些瑟缩。
许薇棠忧心忡忡地问:“赵太医,七殿下情况如何?”
赵太医缓缓回神,定定看了许薇棠一眼,眼眸微张,眼神中暗藏锋芒,开口时语气十分严肃,他问:“殿下可是不小心被烛台所伤?”
顾言朝只像是被他摆弄的不耐烦了,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道:“是的。”
赵太医又拿起烛台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神情凝重。
“那这烛台可真是锋利得很,二位平日务必要多加小心。”许薇棠听他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虽觉得奇怪还是默默应下。
那烛台她也仔细看过了,生铁铸成,原本外边镀的一层金色已尽数褪去,青黑色的铁散发出幽幽的光,中间用来固定蜡烛的长针上沾满了血迹。
许薇棠隐隐约约感到奇怪,但很快被她略过去,因为她看着赵太医脸色越来越难看,还连连叹气。
他脸色每沉一分,许薇棠心中的烦躁慌乱便多一分,明明在她看来只是一道并不严重的伤口,却被赵太医的态度弄得心惊胆战,谨慎地问道:“赵太医,殿下这伤……很严重吗?”
赵太医抬手顺了顺自己花白的胡子,长长叹了口气,又看了顾言朝一眼,语重心长道:“铁器不洁,伤口务必严防感染。”
许薇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迟疑片刻又问道:“那……?”
“万幸只是皮肉伤,只要好生养着,并无大碍,只是……这伤口可能要留疤了。”赵太医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沉重道。
……
许薇棠颇为无奈,内心庆幸,没事就好。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