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这“本事”,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薇棠敛了笑意,睫毛垂下来:“这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贺子吟双目望向远处:“郡主若是进了宫,陇西群龙无首,岂不是任人宰割?”

她担心的,正是这一点,许薇棠苦涩道:“鹤临……他还太小,可是先生你也清楚,这圣旨我是抗不得的。”

“世子向来体弱,年纪又小,王爷可从来没有像看重郡主这样看重他。”

许薇棠向后一靠,面无表情:“所以我是注定要接过爵位,替他守这边境,父王,您可太偏心了。”

贺子吟心有不忍,他何尝不知王爷打的什么主意,皇帝早就将陇西王视为跗骨之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将爵位和封地传给长女,他这是自绝后路,却也是唯一的生机。

可是郡主也才十五岁啊,王爷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他的死期来得这样快,郡主她,还没长大呢。

所以皇帝就能光明正大地以“教养”之名召人进宫,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再派人控制住陇西,就不怕有人“造反”了。

“我倒是无所谓一辈子守着陇西,可皇上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啊,贺先生,你说,我一介巾帼,他有什么可怕我的。”

贺子吟眼皮一跳:“郡主慎言。”

许薇棠轻快地笑起来:“我确实有事拜托先生,还请先生不吝相助。”

许薇棠这下子体会到重生的好处了,她还记得当年朝廷往陇西派了什么人,用了什么计,怎样一步步分权,还有陇西之后几年会发生什么大事,她将这些一一告知贺子吟,且一同商讨了对策。除此之外,还请他在之后几日特别照看着鹤临,千万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当然,她说这些话的前提都是一个假设,面对贺子吟难以置信惊为天人的目光,许薇棠但笑不语。

“郡主实乃我陇西之幸。”贺子吟站起来,深深一揖,再抬头时,许薇棠看见了一支七孔竹笛,浑身青碧。

将陇西一应事宜安顿好后,许薇棠决定进京面圣,当面陈情。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鹤临闹着要和她一起来,被她板着脸训了一顿,毫不留情地送回府中。

贴身伺候的人她只带了一个碧秋,有时候人越多反而麻烦,能少牵连一个是一个。

这一路足足走了五日,虽是迫不得已来求人的,但是气势不能输,郡主该有的排场半点不能少——虽然全副仪仗都蒙上了白纱。

入宫面圣这天,许薇棠戴了重孝,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没什么血色,乌发如云,整个人单薄得像是水墨画中走出来一样。

皇帝笑着命她起身,先是好言安抚了一番,不咸不淡地叙旧,提起陇西王时语气不乏悲痛,就是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她在陇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想必已经被一字不差地传到这位口中了,该怎么对付她,相信皇帝已了然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