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一颗干枯老迈、枝叶尽脱的……树!
树……???
她眨眼再看,还是那个中规中矩、面无表情的大内总管元公公。
?
这事情太过古怪离奇,不过连重生这种事都已经发生了,眼前出现幻觉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许薇棠只是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恕臣……不敢接旨。”
一片寂静,窗外飞着鹅毛大雪,似乎连雪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大抵是第一次见到当面拒绝接旨,元成拿着圣旨的手颤了一颤,眼皮轻抬,声音低哑:“郡主莫不是糊涂了?陛下圣旨,有何不敢接啊?”
许薇棠跪得笔直,脊椎骨绷成一条线,在唇上咬出血印,悲痛道:“家父英灵在上,尸骨未寒,陇西王府重孝在身,恕难从命。”
“这……”元公公表情不变,阴恻恻地说道,“君主您可知道,圣上一言九鼎……”
趁他还没说完,许薇棠俯身行大礼:“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竟是出人意料的坚定与决绝。
身后众人皆效仿,以头触地哀呼:“请陛下收回成命。”
元公公眉头拧起:“郡主莫要为难老奴。”
许薇棠并未起身:“我也知道此事非是公公作主,不如容我禀明圣上,请圣上再做决断。”
她也知道,皇上下的旨,一个内官敢做什么决定?她又何必紧紧相逼。
“唉……”元成长叹一声,转身出门。
门外风雪未止。
屋内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除了许薇棠姐弟二人,陇西王府长史、管事还有陇西王部下将军们全都出来接旨了。
“大家散了吧,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许薇棠不想再重蹈覆辙,让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军们因她担上一个抗旨的罪名,她想让这些人都活着。
官员们互相看了看,站出来一个穿青色袍子的中年人,冲着许薇棠抱拳道:“您永远是陇西的郡主。”
“多谢各位好意,只是此事风险重重,我实在不愿牵连过多,若我当真走投无路,还请各位不吝相助。”许薇棠也回了一礼。
众人陆续散去,屋子里温度骤然降下来,许薇棠拢紧了大氅。
“姐姐——”一个少年哽咽着扑倒她怀里,正是许薇棠的亲弟弟,陇西世子许鹤临。
少年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把几滴眼泪蹭在她毛茸茸的领子上边:“姐姐,我不要你走!他们、他们欺负人!”
许薇棠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落在远处:“鹤临乖,别担心,姐姐没事的。”
她这时候才敢确认这是她活生生的乖巧懂事的弟弟,体温和呼吸都能感知到,原来她真的回到了过去。
许薇棠知道这个弟弟有多依赖她,因为母妃去得早,鹤临和她的关系远比寻常姐弟更亲密,上辈子她进京之后,鹤临生了一场大病,本就体弱多病的他从此落下了病根,还是多亏了晋王找来名医,才令他有所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