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庆祝活动从圣灰星期三就开始了,持续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十天,次日正是复活节,明楼和明诚应邀和他们一同去教堂望弥撒,之后又去剧院听了戏,晚餐依旧丰盛,用餐前的祈祷,明楼依稀听到女主人嘴里念叨着“家人平安,不要打仗”,其中“不要打仗”几个字重复多遍……明楼盯着自己眼前的刀叉,思绪不觉间飘到了千里之外的祖国,故乡,亲人。
等他回过神,却是左边的明诚的脸贴了过来。
原来是祈祷过后,众人各自和邻座亲吻说祝福,明诚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碰了碰明楼的脸颊,轻声说“一切顺遂”,说完又马上坐直了身子,拿着刀叉准备开动。明楼低头一笑,和右边的邻座亲吻祝福:“一切顺遂。”
晚餐后,原本答应留下的明楼突然向朋友道歉,表示自己和明诚决定开车回住处,朋友一大家子在门口相送,还赠了一大堆礼物让他们带回去,女主人与他们吻别,嘱咐要小心开车。
明楼喝了酒,明诚叫他坐后面,自己来开车,此刻的明楼特别好说话,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两人太久没见的缘故,总之明楼老老实实坐到了后座,一路上也安安静静。
明诚也揣着心事,偶尔从反光镜偷偷瞄一眼大哥,也是飞快的收回目光,专心看路。
回了住处,明楼拿了明诚的箱子要帮他放行李,明诚制止:“别放了,我明天就要回。”
明诚去年暮秋时节搬去了拉丁区的学生公寓,这次复活节假期回来,原本是按惯例的三兄弟聚会,但是明台几天前应同学邀请去了马赛,没有按期返回,而明楼朋友的邀请也让他们两个的假期耗费在朋友大家庭的聚会中,明诚一到这里,行李都来不及放,就和明楼一同出发去了城西。
明楼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急什么,明台后天回来,好歹和小家伙见个面。”说罢就提了箱子去明诚的房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明诚微抿着唇,暗想后天回去,再行准备应该来得及,再说执行任务的又不止他一个。
他呼一口气,埋头开始整理从车上搬下来的礼物,一件件拆了,再寻个地方收好,收拾了好一会儿,感觉身上黏着一道视线,他动作停下,抬头望去,明楼正倚在门边注视着他。
“大哥,”明诚避开他的目光,“大哥先去洗澡吧,时候不早了,好容易一个假期,可别熬夜了,当心又头疼。”
明楼笑,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也就去年头疼了一回,值得你见着我就念这个。”明诚待要反驳,大哥已经出了客厅。
他低头开始叠包装纸,心里念着,大哥到现在都没有问他学校的事……正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一株白芙蓉来,细红的纹斑,缤纷绚丽,花瓣还带着夜里的露珠,娇艳欲滴。他仰起脸,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明楼:“大哥,你把我养的山茶折了干什么?”
“送给你呀。”明楼把花塞到他手里,笑得眼睛眯成缝,乌黑的眸子里荡着醉人的波光。
明诚当然知道复活节互赠鲜花的含义,可是他和大哥……一向不过这个节的,并且大哥现在的眼神让他不敢多看。他嘀咕:“喝了点酒,像小孩子似的。”说归说,他还是起身,找了个花瓶仔细插好,嘴角现出一个笑容来。
洗漱完毕,明诚习惯性地去大哥书房打算催他睡觉,一推门发现没有人,再看卧室,门是虚掩着的,他进去,起初没看到明楼,目光往下,却见明楼靠墙坐着,手里拿着酒杯,光着脚,眼神空着,思绪游离在千里之外。
他隐隐猜到大哥在想什么,默了一会,故意将门推得很开,发出吱呀的声音,明楼果然抬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