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囊又不苦,喝中药才吃糖。”洪少秋不喜不怒地垂着眼睛,拿回水杯,又补充道,“别这么说话。”

周凯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别这么说话。”他照常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碰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男人的脸色沉下来。

过了半晌,他忽然卷出一个不进眼底的笑来:“你倒是真敢,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我怎么不敢。”洪少秋把胳膊撑到周凯身侧,索性抬起眼睛,稳而沉地直视他,“我连上你都敢,你以为我还不敢什么。”

没等周凯说话,他抬手迅速地胡噜了一把大佬的头毛,短硬硬地扎着手心,叹气道:“别这么说话,生病要吃药,难受要休息,天经地义。你要是想吃糖,我也会给你剥的。”他像是根本没看见方才周凯的脸色,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睡吧凯哥,我去公司转转,下午叫上仓哥一起验货。”

很少有大事不管二事不问的一天,洪少秋把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周凯睡睡醒醒,分不清白昼黑夜。出了很多汗,浑身难受。他迷蒙之中没忘了感慨人是真贱,不当回事的时候熬心耗血也不觉得怎么样,真有人替他当回事了,身体也像得到娇惯,实实在在地把累积的委屈都翻出来抗议。

一忙忙一天,洪少秋漏夜才回来,窗外下阵雨,轰隆隆的闷雷混着树枝乱叶噼里啪啦的杂音,别墅没开灯。洪少秋借着闪电的光亮摸黑进去,先到厨房看了看,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成叔没说来,想必周凯一整天也没吃东西。

他脱了被雨打湿的外套,打算上楼看看,刚到三楼就听土豆在雷声中声嘶力竭地喵叫,扒在周凯房门前玩命挠门。他赶紧过去把猫捞过来,土豆起先吓得炸毛,见是洪少秋才收回了爪子。

“我的祖宗。”洪少秋点它鼻子,“吵醒了大魔王小心你这辈子都没有妙鲜包了。”

话不能乱说,说什么来什么,他正蹲在门口小声和猫讲话,房门忽然被打开,清凌凌一条人影靠在门口,茫着眼睛看他和猫。

一道闪电打下来,映着周凯沉默苍白的脸色。

洪少秋还蹲着,伸手捏捏他脚腕:“怎么还光着脚出来。”

细而凉的脚腕,两根手指就能环过来,他莫名有点堵,单手抱着猫站起来,另一只手揽着人进屋:“今天没什么大事,接着睡吧。”

周凯含混地唔了一声,顺从地被重新塞进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