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岑叔叔轻咳两声:“小北啊,我想吃咱老街那儿的馄饨了,你帮我去买一碗吧。”

宋笙歌微微挑眉,这支开岑北的方法也太明显了吧?

待岑北走后,病房的空气凝固了很久,岑叔叔说:“笙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两根食指总是互相打圈。”岑叔叔轻声笑道:“这个习惯,倒是一直没变。”

宋笙歌深呼吸:“您今天已经见到我了。”

“是的,已经见到你了。心愿也该了了。笙歌,床头柜里,有一只录音笔,是苏先生的。事发当时,我昏迷了,等我被抢救之后,这支录音笔就放在我的枕头边。清歌告诉我,这支录音笔,他希望我能亲手交给你。”说话间,岑叔叔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泪落了下来:“小北高二的时候,有天回来告诉我,你去A市上学了。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想跟你身旁,保护你以此来帮我消除在你心里的恨意。”

宋笙歌默不作声,只是打开抽屉,拿出录音笔,是爸爸的。上面还有爸爸名字的刻印:“岑叔叔,我学校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我早就不怪您了。这句话是真心的。”

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回答,岑叔叔终于笑了。笑终于可以去见苏先生了,笑笙歌终于释怀了。

当天晚上宋笙歌就收到了岑北的短信,岑叔叔去世了。

……

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亲人出席。苏清歌本来也要来的,正好遇上小宝贝发高烧,也就让宋笙歌带着自己的心意一起去了。

宋笙歌站在墓碑前,长发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岑北站在她的身旁:“我买完馄饨回去的时候,爸爸就一直在说,你长大了。还一直在担心你说的不怪了是真的不怪了。”

“高二开始的每份早餐,大学开始的每次晨跑,早就已经不怪了。不然你以为,你能进那个小区吗?”宋笙歌将怀里的栀子花放下:“唉……以前我看到爸爸送妈妈花,所以放学的时候,就让您带我也买一朵。您买的就是栀子花,您说栀子花的花语是纯洁,坚强。现在,我把这花送给您。算是有始有终吧。”

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和第一次送出花。

宋笙歌放下花后,便离开了。

岑北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突然就落泪了,原来她都知道,那些早饭和晨跑。高中的时候担心她吃不惯A市的口味,所以每天都会早起去她的小区送饭,第一天去的时候保安拦住了他,也是求了好久,才让他进去的。第二天去的时候,不拦他了,说是知道他了。原来……知道是这个意思啊。

B大体育课有一项就是晨跑,每天早上要在8点半之前跑完两公里。他知道的从小到大,宋笙歌就是个赖床鬼,根本就起不来那么早,而他又正好是体育部的部长,就每天帮她晨跑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