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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没有在白柳庄里多待,只住了一晚,隔日便回转了王府。
祁衡依旧是没有音讯的,姜毓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天寒地冻,姜毓回了王府半日,院子里便有人出府去请了太医。祁衡不在府里,姜毓也没费心力编什么病由,只是托词说身上不爽,要找太医瞧瞧。
长贵领了王府和肃国公府的信物去,废了好些时光,终于往太医院里请了一个中年的太医过来。
“下官参见王妃。”
屏风后头,太医背着药箱规矩跪下行礼。低着头的余光里却见跟前的屏风叫人搬起移走。
“于太医。”
榻上,姜毓闲适而坐,根本不似有恙,手中一盏香茗热气氤氲。
“听说于太医是南方人士,原只是行医乡里的赤脚大夫,可早些年偶然得回乡祭祖的太医院院判赏识,推举入了太医院,不知是否?”
与太医也是在宫里混迹良久,自然知道这架势绝对不简单,不慌不忙道:“王妃明鉴,下官不过一届乡野布衣,幸蒙闫太医的赏识才进了京城,也蒙宫里的贵人们抬举,才进了太医院这些年。”
姜毓穿过茶水氤氲的热气抬眼看向于太医,不急不缓道:“闫太医的医术有目共睹,是伺候过三朝的老太医,既然于太医能得闫太医赏识,想来是医术过人。”
于太医也不慌不忙低着头打着太极,道:“下官愧不敢当,所谓学无止境,一山更比一山高,下官这些微末的本事,岂敢自称有什么过人之处。”
“于太医在宫里也有几十年了吧。”
姜毓扯了下唇角,转手将茶盏搁在了桌案上,眉眼淡漠:“我既指名让人硬生生寻了你过来,你也该知其中有异。咱们开门见山,我也不与你兜圈子。我只问你,两年以前府中先王妃秦妃故去,可是因为落胎的缘故?”
“这个……”
于太医的嗓音一顿,支吾的模样显然是在想推搪的瞎话,姜毓一眼瞧了出来,早就知道这些秘辛不好问。
“我知道你的难处,可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不然……”
姜毓捻着自己指上蓝宝石的戒指,“庸医害人谋害王妃,这罪你可也担不起。”
“下官……”于太医的额上徐徐流下了冷汗。
……
连日的阴云,从入冬以后便不见天日,天地间仿若有一团化不开的郁气,笼在人的心间阴沉沉又湿淋淋。
水榭外还是仿佛一望无际的粼粼水波,水色映着天光也跟着一道晦暗了。
姜毓站在水榭里,身上的大氅裹得紧紧的,耳畔又仿佛响起了当日锦月在她耳边泣不成声的语句。
庄慧娘拦住了为秦妃请太医救命的下人,逼得秦妃小产乃至丧命。祁衡明知真相却不管不顾,包庇纵容,亲手断送了自己妻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