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的手顿住,又把糖慢吞吞地收起来,眉毛奇怪地揪扯着,蓝宝石的眼垂着,两排扇子似的睫毛也浓密地耷下,好一会儿没动作。我碰他一下,他才突然抬起头,看看我,嘴角又恢复惯常的自恋弧度,不知从哪里摸出根香烟扔给我。

我夹起烟,他就娴熟地给我递火,我吸了一口,扬起脖子,他先一步坐进车里等我。

我站在Crystal的楼下,很迅速地抽完一整根烟,然后立即钻进车里。

一路沉默。

回到四十号街的城堡时,我旁边的人已经眼睛变成两条缝了。先生勉强挣扎着跟我一起从车里下去走进大厅,我才转身去要了牛奶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我先回自己屋洗了澡,把那12张资料扔进垃圾筒。等换上干净的衣服,坐电脑前发愣发了一会儿,然后爬上床,躺好,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大部分人一辈子做的事情不外三件:自欺、欺人、被人欺。

我现在没别的愿望,每天吃饱、睡足就行了。

当一个人不注意时间的变化时,那代表这个人过地实在懒散。

我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先生从外面走进来,一向表情随意的俊脸上有点不悦:“你今天不用上课?”

“恩。没课。”

“也没吃东西?”

“不饿,等饿了再吃。”

“起来,我叫人做了早饭。”

我恹恹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屁股朝上脸朝下:“你让人先给我留着吧。”

床边的腿两三步走近,我烦:“你别又掀被子,我还没睡够。”

“起来。”

我不甩他,又打了个滚裹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闭着眼,耳朵竖着,听到脚步远了才放松神经动动胳膊腿。

困的时候就关上灯拉上窗帘,醒了就在黑暗里发一阵呆,然后爬起来去外面找吃的。我觉得这样很好,很舒服,很自在,很轻松,很潇洒。

我端着盘子,盘子里有牛奶和吐司,黄油和鱼子酱。一路叮咚咣铛也没人阻拦,忽然听人喊:“饭桶,把咖啡给先生送去。”我回头,伊尔德把一个马克杯放我盘子上,拍了下我的肩就打着呵欠走了。

我又叮咚咣铛地从大厅走到先生屋门口,敲了门就自动推开门,走进去把盘子放下,先生正坐在书桌前阅读文件。蓝宝石的眼抬起来,我先看到两排刷子似的睫张开,再跟湖蓝的眸子对到,忽然有点不自在:“工作?”

“恩。”

我端着盘子就要走:“那你继续,注意休息。”走出去才发现咖啡还在手里,只能又返回去,照样没怎么敲门就进去了。

先生又抬头,我把马克杯放书桌上,他突然按住我的手:“等等。”

“恩?”

他合上文件和书,放下笔,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我们谈谈吧。”

“谈?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