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在她的安抚下,稍稍平定了下来,一时又偎进蒋氏怀里,低声道:“二婶婶,你在我心里,就同我亲娘是一样的。你待我这样的好,我都不知道要怎样回报你。”

蒋氏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发,道:“我心里何尝不拿你当亲生的女儿一样的看待,做娘的爱护自己的女儿,竟要什么回报呢,你什么都好好的,我这心里就比什么都强。”

彤霞院里,云弗却微微地叹了口气。

掌事姑姑会槿报了蒋氏带顾笙出门的消息之后,就站在地下垂着头。

云弗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就不要报到娘那里去了。”

会槿恭声应是。

云弗就把手里算到一半的账簿丢在了桌上,眼神微微有些放空。

会槿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姑娘这样,日日和二房的人混迹在一处,也不是个法子,姑娘,……”

她是跟着云弗从江南云氏嫁到顾家来的旧仆,没有嫁过人,年纪到了以后自梳了留在云弗身边服侍,是以偶然之间,会叫出旧日的称呼来。

云弗却道:“我晓得你一心为我,这些话却不是你当说的。”

她低声叹了口气,道:“当初是我对不住笙姐儿,她小小的一个,还在襁褓里,我就狠心把她丢在了京城。我要感谢二弟妹看护她才是。”

会槿听着她这样说话,那语气间说不出的灰心和怅惘,一时竟忍不住滴下泪来。

第25章

云弗看见会槿掉泪,反而却微微地笑着,道:“你看,你却又这样勾起我来。”

她道:“不拘怎么样,二弟妹肯待笙姐儿好,都是件幸事。”

会槿旋就擦了眼,温声道:“夫人,看了这会子账本,我替你捏捏肩罢?”

云弗道:“我倒觉得还好。你去我库房里,带人搬了上个月我哥哥遣人送来的布匹来,咱们好好地给阿苦挑挑,送去正好做春装呢。”

会槿柔声应了,就退了出去。

云弗却仰面靠在大迎枕里,目光看着彩绘的承尘,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点滴的水意。

顾瑟的马车停在庄子里的时候,天正在正午,阳光火辣辣地照下来,一路上太过干燥的土地上扬起的烟尘把马车和人都吹得灰扑扑的。

越惊吾跳下车来,对着路边连着吐了几口唾沫,才把嘴里的土腥都吐走。

顾瑟由闻音和知雪扶着下了车。

她身边如今是闻藤、闻音、知云、知雪四个一等丫鬟。知云掌着她屋里的账本子,闻藤从四年前受了那一回伤,就是陪顾瑟出门的时候少,留着看家的时候多些。

庄头赵勇夫妇早早得了消息,今日都没有下地,这时已经等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