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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老人回归本宅,将一杯鸩酒递给了年富力强、勇武善战的儿子。

那是莲见的父亲,老人唯一的儿子。

他不得不死,不然,死的就是整个家族。

于是,那个会把莲见抱在膝盖上,梳理她一头长发,教她吟诵白露为霜的男人,就这样,饮了一杯鸩酒,死于一个开满梨花的春日。

他含笑而终的时候,明明疼得脸色苍白,却还是轻轻摸着莲见的头,对她笑道:“一命换一族,倒也抵得。”

莲见的父亲暴死,楚王满意地赐予了燕家一个国公的封号,顺便夺走了莲见的兄长,燕氏唯一的嫡子——燕莲华。

“我诸子愚钝,未有一人可与燕氏之子匹敌,不禁内心戚戚,便想将这孩子迎为养子,聊慰老怀。”将死的老人,这样示下了燕氏继承人的命运——莲华将不再姓燕,与燕家毫无关联。

然后,他又下令,说也不能让燕家就这样绝后,反正大赵也是允许女子出仕的,莲见行在第二,与莲华一母所出,就先让她袭个侯爵的头衔,等她成人,再继承家门。

这么说着,老人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说:“就这样吧,等她大了,我再为她在宁家子弟里选一个最好的,夫妻二人振兴燕家门楣,岂不快哉?”

这一句话,堵绝燕氏招赘的可能,便是要十多年后,燕氏被宁家生生吞并。

做了这一切安排,他才略略放心,扣了莲华当人质,放了燕家一门老幼,回转北关。

那一年,莲见不过七岁。

莲见没有哭,没有恐惧,也没有像她的母亲一样将自己关入家庙日夜祈祷。

她只是慢慢地俯下身去,五体投地,接受册封的圣旨。

她用七岁幼女特有的圆融语调道:“臣遵旨,谨遵上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