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说完,雪冰蝉突然扑地跪倒,膝行前进,昂然道:“公子,你如果将我送人,我 就死!”

“这又是为何?”苏慕遮皱眉,微微讶异,“金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份,何必求死? ”

“公子……”雪冰蝉流下泪来,她知道这是一个不懂得忠贞和牺牲的人,但是她爱他 ,无可奈何。“公子,记得当年在灞陵梅林,您亲口答应过,我饮饱了您的马,您要报答 我,给我选择的自由,您还记得吗?那么,请您不要随便把我送人吧,我只愿跟随您。如 果您不许我跟随,我只有一死。”

“可是……”苏慕遮费然不解。

而金钟自命风流,却早已明白了,长叹:“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苏兄,小弟如今 对你的佩服更是五体投地,再不敢有任何奢望了。这位雪冰蝉姑娘,是小弟无福,苏兄好 好善待她吧。”他转身离去,犹自吟哦,“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好 句啊,好句……”

带着那枚戒指和对戒指的迟疑,冰蝉一路慢慢地驶回公司,经过广场拐角时,看到竹 叶青又在广场上跳舞。

广场上的落叶已经收拾过了,地面青白苍冷。竹叶青就在那苍冷的石砖上舞着,赤着 脚,疯狂地舞,痉挛地舞。绿的紧身衬衫,绿的绸布长裙,像只吃饱了的蟒在消化。

录音机里送出古老的埙乐,宛如招魂。她的身后,竖着一块彩带招摇的牌子:测字解 梦批八字。

有风吹过,送来一阵妖异的香气。冰蝉抬起头,向着音乐和风的方向,恍惚地想,或 者,可以向解梦人求助,打开心结? 竹叶青看到雪冰蝉在路口出现,立即停止了舞蹈,抱着蛇篓满意地看着冰蝉姗姗来迟,几 乎要喊一声“万岁”。

她等得太久了。已经等了几百年。

然而基于家族的使命,基于自身的卑微,她有求于她,也有负于她,更有愧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