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鞋时,白袜子上的泥点儿十分醒目,我姥姥跪在炕头上帮他擦拭。他抚摸着她那乌黑的头发,忽然便有了几分属于家人的那种温情。
他说:“你要是生在好人家,准是个贤妻良母。”
后来他便娶了她,娶她回家做贤妻良母,成就了莳花馆又一代花魁传奇。
姥姥进门时,穿着十斤重的湘绣礼服,一身花团锦簇,千针万线密不透风。
那是一种惊艳,目眩耳鸣的惊艳,在座人的眼忽然就盲了。
枯朽的窗格里镶着不相配的盛妆少女,是一幅异样生动与亮艳的绣活儿,少女衣裙上的花鸟鱼虫,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鲜活的,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波光流动,嘴唇紧闭,锁着千言万语,可是随时像要张开;眼睛张着,眼光却是死的,没有半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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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八大胡同的昨夜星辰(5)
她不是人,是一幅画儿。
她本来就是被当做一幅画儿买进府里的。
虽然只是纳妾,却大肆操办,婚事热闹了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