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南恍若不知,反而附和着说道:“是,如果成了的话,那也是极般配的姻缘。”
比起彼岸的言不由衷,洵南的语气是笃实而坚定的,像是要把彼岸心中最后一点犹疑不决也全都驱散掉。
彼岸扬起脸问他:“你是不是怕苍冥终究会为了家仇族恨、为了得到女娲之遗对我不择手段?所以才要我……”
洵南:“是。”
“他真的会吗?”
洵南叹息了一声:“我晓得你的意思。可是彼岸,你不该执着于这个问题,因为你注定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这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或是他不够好,而是因为有些事是命里错落荒唐时写下的,所以别再想这些了。你的人生还很长,嫁给离闰,也许他不是你现在所最爱的、但却是最适合你的。这些你以后会明白过来的,别去因为一时冲动、孤注一掷地走一条不归路。”
彼岸的眼泪大颗大颗无声地滚落下来,洵南耐心地安静看着她无声地哭泣着,他的神情有着长辈般的温和与包容——他在等彼岸最后的表态,他知道彼岸不会让他失望的。
果然彼岸哭了很久,但哭完后便伸手一把抹去了眼泪,终于点头答允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彼岸开始努力去忘记苍冥的存在,她知道自己既然应允了这桩婚事,就有义务去适应这个新身份,做好离闰的妻子。
她开始回应离闰的示好和接近,也开始学着了解许多离娄一族的事物。她其实在世事人情方面很不通晓,然而离闰从来都是温柔和宽容的。
如果有时离闰能够从族中诸多琐事中暂得脱身,就会尽量陪她一起或是观书品茶、或是去游览山水风光。
有一次他二人在黄昏时登上山顶,在陡峭的崖壁边并肩而立,暖黄的夕阳给离闰俊美的侧脸镀上了温和的柔光,那一刻他们身后的影子长长地交织在一起,彼岸反复告诉自己,这样的场景不也是难得的静谧美好了吗?
场景中的离闰不由自主地想握住她的手,她却意料之外地、几乎是凭着本能地退缩了。
彼岸回过神来的时候啜咽着说了一句对不起,可即使这样离闰也没有怪她。
她短而单薄的前生中接触的人很少,比之苍冥永远也捂不热挨不近的冷淡疏离,离闰无条件的温柔和体贴更让彼岸觉得沉重和歉疚。
于是彼岸在这样的歉疚中难以抑制地暗自惶惑不安着,她一边害怕又希望着做好,一边自责于自己似乎永远也做不好。
日子过得不算快,但渐渐地也这么过去了。
按照旧俗,彼岸的嫁衣是应该由母族制成的,她也应该从母族出嫁。
姐姐在制嫁衣这一天居然也亲自来到了离娄一族接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