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瞟了一眼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洛杉矶的卫星图,在南边郊区处有一个红点闪烁着。

“怎么。”

“你一个人过来,我俩好好聊聊,不然这个小鬼……”

“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利威尔打断了他的话,这段对话让人冷汗直出,他们都成功地激怒了对方。

老米勒笑了起来,“你别说你不在意这个小鬼。”

韩吉朝利威尔打着手势,让他冷静,埃尔文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臂。利威尔刚要说什么,米勒又缓缓开口。

“那把枪把上带着银色印刻的手枪,自由之翼,是你父亲的遗物吧。这个小鬼不重要的话,这把枪怎么会在他手上?”

“今晚你不来我就会杀了他,而且,你现在应该在警署吧。可怜的孩子,开始依靠条子办事了吗?如果今晚你不出现,明天开始,死的可就是洛杉矶城里的无辜人了。”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怔,小小的会议室里,慌乱的情绪会一下弥漫开来,所以每个人都尽力克制。不知是谁带头先站起来,打开房间门。打电话,调配警力,做目标定位,大脑和身体都高效率运转起来,以应对反社会份子的威胁,

五分钟以后这里只剩下两个人还静坐着,利威尔和韩吉。利威尔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已经关闭的对话窗口,韩吉用两手撑着下巴,余光瞟着利威尔。

“怎么办?”她问。

利威尔不吭声,韩吉觉得应该已经有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定型了,应该。

头顶上的壁灯跟老些时候审讯嫌疑人时用的白炽灯亮度相同,四周灰色调的墙柜的确是警署严谨又有些压抑的风格。视线所及之处的小笔筒里插着一面国旗一面警徽,桌上还零散着几只笔,不重要的文件,没动过的茶水。

韩吉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洛杉矶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楼下停着的警车里,对讲机的声音还时而响起。两个警员站在路灯下抽烟,空掉的烟盒被随意丢在垃圾箱上。有小飞虫飞进路灯的灯罩里,吱啦一声就不见了。韩吉回过神来时,烟灰缸里多了一支才点燃就掐掉的烟。

利威尔已经不在那儿了。

“利威尔——”埃尔文突然打开门,看到独自站在窗边的韩吉后愣了一下。

她朝他耸耸肩,“怎么了?”

“本来想问他有没有看见我车钥匙,和一个发信器一起放在鲁克桌上的。不过,现在也许不用问了。”

利威尔开着黑色的路虎穿过日落大道,黄昏的光最浓烈的时候,镀在车身上有种决然的气息。车窗外光怪陆离或者醉生梦死的都市夜晚,都跟他没有关系。总有这么一刻,利威尔回到了与世隔绝的寂静中,他想起了乌克兰老人宛如魔怔的话语,想起了现在恰好就是日本传说中的逢魔之时。

“你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流血的天气,已经和千年前不同了。”

“你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身边?

他的副驾驶上,好像还是那个抱着书包的青涩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