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馨儿接口道:“宣娘可记得七长公主?她出身皇族,下嫁了百年氏族白家长子,状元公白值。众人都说他们是一段好姻缘,可结局如何?”七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几十年前成亲的,曾经也是羡煞众人,可后来,因为夫妻关系不和,竟然闹得和离的下场。七长公主也落发出嫁,最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而和离的原因也被传得沸沸扬扬,传得最多的,是七长公主与百年老族格格不入。

王乐宣在听到“七长公主”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然脸色发白,别人不知道七长公主为何和离,她作为皇族中人,自然是知道的。母亲说过,当年七长公主嫁入白家之后,就发现白家的文化底蕴深厚,随便一个后宅妇人或者闺阁小姐的文采都不亚于秀才一流,即便是丫鬟的文采都比她这个公主高。驸马白值又是状元出身,平日里说话她都听不懂,夫妻生活可想而知。先皇得知了其尴尬,便特御赐了公主府,给夫妻二人居住。可不成想,越是如此,便越是尴尬。驸马也曾手把手教七长公主读书写字,无奈公主底子实在是太差,偏又不爱读书,每当驸马说起读书,便顾左右而言其他,没多久驸马就失去了耐性,随她去了。七长公主平日里只好与宫女太监一流说话,与驸马新婚三年,便成了白日夜里都不语的陌生夫妻。年不过三十,驸马便用无子的理由,纳妾两房。七长公主不堪其辱,与之大闹一通,驸马训斥一篇,七长公主竟然都没有听懂驸马说的是什么。最终,七长公主还是放弃了这样有名无实的婚姻,自请和离。先皇和其生母苦劝无果之后,无奈应了。

谢千羽并不知道其中就里,却也能猜出来几分,此刻,看王乐宣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宣娘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身为皇族中人,也是有不少逼不得已的。”

王乐宣缓缓低下头去,她不但想起了长公主,更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雅慧郡主。雅慧郡主作为先太子唯一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地位超然。可她当年新婚后并不开心,因为郡马是为读书之人,又是王氏家族的嫡子,是个有世面和见识的人。后来郡主凭借丰厚的嫁妆和雄厚的人脉,替王家处理了很多棘手的事情之后,王家才开始对郡主亲厚起来。当然,王郡马本也是个敦厚的人,感恩于郡主,这才没有纳妾。

云馨儿将一杯新茶放在王乐宣身边,又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的长桌旁,提笔刷刷刷写了片刻,后将纸吹了吹,走回来,塞进王乐宣手里,道:“这几本书最适合你了,可拿来瞧瞧的。”

王乐宣看着上面一些都是历史故事和戏本子,不由得抬眸诧异看着云馨儿。

云馨儿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道:“想要养成喜欢看书的习惯,定要先从自己喜欢的书看起。”

谢千羽眸子亮了亮,是呀,那时候逼着自己看书,却没有名师指点,应该先从什么书看起。若是早就看些自己喜欢的书,也不至于那段时间每日拿着书就睡觉了。好在逼着自己依然养成了爱看书的习惯,否则,真不知该请教谁呢。

王乐宣却是笑了,道:“怀娘最好了。”又将那纸条子递给身后的丫鬟依山,道:“速速叫人买来,我今晚就要瞧。”一句话惹得云馨儿和谢千羽掩嘴笑起来,果然还是那个说风就是雨的王乐宣呀。

王乐宣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自己也乐了,拿着新茶一口喝下去,笑道:“竟然是顶好的茶,我都没有喝过这样清香的茶呢!”

看着她将如此极品的茶如牛饮水,另外两人只好相顾苦笑。这位大小姐的毛病,还真是不好调教成呢。

几人正笑着,却见门外的丫鬟进来禀告,说是谢明晟有事要找谢千羽。

谢千羽正要起身出去见面,却听王乐宣道:“怕什么?谢大公子可是羽娘的亲哥哥,又不是什么外男,进来一叙多好?正好,我还可以请教状元公,该读些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