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笑道:“也要顾及身子,我瞧着又瘦了。”

谢明晟和谢千羽这一年来长个子很快,做衣服都来不及,很多衣裳还没穿,就已经小了。

谢明晟递给元氏一盏茶,道:“明日迎接宴会,只怕是自早上开始就不得闲,母亲不早些去休息吗?”

元氏想起今夜要与谢征同房而睡,心里就是一阵恶心,缓了半晌,才道:“你父亲与同僚喝酒去了,只怕夜半才归,恐怕惊扰,我便和羽姐儿一起睡吧。”

谢千羽一愣,看着元氏半晌没说话。

元氏脸上也带了尴尬,片刻之后,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分,才干笑了几声,起身走了。

谢明晟心疼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小声道:“你真的不打算帮帮母亲?”不知为何,他会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姑娘会有主意。

谢千羽悠悠叹了口气,道:“只要母亲不愿,谁都打不败她。”她是骄傲的元家女,这种情况,有法子对付的。

果然,第二天就听清寒回报,谢征夜半醉酒而归,被周嬷嬷骗着喝了一碗安息汤,一觉睡下去,和死猪一般。

她洗漱完,换了精干的骑马装,头发高高挽起,只插了一直金钗,额头一抹花钿,其他再无饰品,倒显得十分清爽可爱。

在两个营帐中间,昨夜连夜搭起的观赏台处,已然站了不少人,谢千羽骑马赶到的时候,正听到皇帝的响箭穿破云霄。随后便是马龙一般的打猎队伍,有蒙古勇士,也有大成的公子们,吆喝着,朝着那一大片树林而去。自上看去,十分壮观。

谢亦彤追上了谢千羽,在她不远处道:“希望大哥眼睛好使,别被流箭伤到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使得谢千羽转过来看着她,也阴测测道:“大哥身上有些拳脚,又带够了人。倒是四妹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骑马都不稳当的人,才应该小心流箭,别惊了马。”她把“惊了马”几个字咬得很紧。谢亦彤只是瞬间就想起上次谢明迁给谢千羽的马下毒的事情,脸色就变了。

只是谢千羽却是已然走了。今日当然有好戏看,只不过,却不是谢明晟出丑。

男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去打猎了,皇帝又下旨说,今日打猎最多的,要重赏,儿郎们自然都纷纷表现。女孩们被留在了空地上,坐下的马匹一个个喷着热气,摇头晃脑,显然也是想要跑一跑的。

谢千羽侧目,看了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离得远,有些看不清,可那挺拔的身姿表现出来的强势与昨夜憔悴的声音似乎不是一个人。

想想再过五年他就病了,渐渐不理朝政,军政大权几乎握在一个太监手里。那时候的皇帝,是否会怀念五年前的自己也是可以拉弓射箭的?

他身旁一身明黄色束腰长裙,雍容华贵的慕容皇后,前世她也曾见过几次,只是那时候,她不过是四皇子的一个侧妃,地位不高,又不得宠。只记得慕容皇后唯一对她说的一句话:“竟没看出,谢侧妃是四家之女。”她记得,那是她嫁给赵沁的第二日,进宫拜见时候,慕容皇后当着众位后宫娘娘的面说出来,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赵沁也正因为如此,才对自己冷漠淡然,最后竟然落得假死送人的下场。

王乐宣骑着那匹矮马凑过来,小声道:“羽姐儿,咱们遛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