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贝道:“新任苗王是老苗王的长子,先父因为家族的缘故曾经帮助过他的劲敌二世子,他上位以后,自然要对二世子的旧派赶尽杀绝,以除后患。”
陆离听罢,不由笑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苗族,竟也有这诸多斗争。”
“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不论是中土的皇帝,还是偏居一隅的苗族。”紫贝黯然道。
“你还想回到苗疆去吗?”陆离问道。
“不,不想了。”紫贝道,“那里曾经因为有我的父亲,所以成为我的家;而今,我的父亲离我而去,柳盟主与柳夫人成为了我的亲人,封陵便成了我的家。”
“他们,是你的亲人。”陆离道,他的声音逐渐低沉,“那么我,便是你的仇人。”
“你为什么总要把仇恨挂在嘴边?在你的生命里,除了仇恨,便不能有别的情感吗?”紫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她的语气亦变得激动起来。
陆离的眼睛再度归于冷漠,“我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我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我的生命,从十八年前起,便只剩下了仇恨。”
紫贝的眼神变得迷茫,“十八年前的陆离,真的是你吗?”
“你认得他吗?你认得的只是阮城秋口中的陆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陆离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他当然不是我,他只能活在过去,而我,却活在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既然痛苦,为何仍执迷不悟?”紫贝道,“夫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她是这样告诉你的?”陆离笑道,“她有没有告诉你,那杯酒里有毒,是血铃子。”
血铃子,长于陡崖,喜阴凉,含剧毒。其花瓣可酿酒,芳香扑鼻,状与常酒无异。
紫贝微微一愣,她知道自己不该相信,但她竟一时无语反驳。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这些,她当然不会告诉你,柳家庄,柳乘天的盟主之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一丝清风吹过,寒彻心扉。
“那么你呢?你会告诉我吗?”紫贝问道,“十八年前的陆离,十八年前的真相?”
陆离的目光移向雨后的朝霞,冷漠之中平添了一丝柔和,但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你没有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