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聊边走,天渐渐黑下来。今夜没有什么风,后路也没有追兵来断,我们走得很无聊,等到得近山处,才发现山为重山,岭是峻岭。绝不是简单就能翻过去的。

于是就在山下安顿。赵玄郎与我不会生火,遂由张文笙和“曹钰”最后两人一道拾来柴草点起了火。他俩一路都互相提防,这时也不得不做了伴当。

火起来时,夜空晴朗,本来也有浮云如山,遮住明月,在这古时候的天上,叠了有百千重。

夜里有点寒冷,我把手放在火边烤。正烤着,想着我肚饿,觅食全靠张文笙他们打猎,还不知道能搞到什么东西吃,万一是很恶心的那可就吃不下去了……

大约是这一刻,月亮忽然突破重云,升到了中天。

天光霎时亮了许多。这月银盆一样,孤悬在云端之上,散着冰雪般的寒光,独照四野。

我听见赵玄郎的脚步,出现在我身后,又停驻在我身后。

我听见他漫吟道: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天中万国明。

我猛转头。恰看见明月寒光,照定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坚硬的轮廓。他仰望着黑天上的银轮,紧绷的双颊终于松懈下来,慢慢露出了一点笑容。

我想起曾有一个人,他跟我讲。

他说,他说……

他说:曹士越,你快看月亮。

如今我又停下来了,我又看到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