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看着少女混乱之下已经一片空白的目光,忍着笑意对管家点头示意。

管家会意地应下,扭身对女仆们拍拍手:“好了,大家去做事吧。”

等到女仆散去,冬花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刚才的情绪褪去,后背都发起燥热。她抿了抿嘴唇,伸手想要将斗篷脱下来。

身旁的人却比她动作更快,在她刚伸手时,手指就已经攀上斗篷的抽绳,将斗篷轻巧地拎下来搭在手臂里。赤司握住她的手:“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间。”

她的房间似乎并不是用客房改的,仅与赤司的房间有一墙之隔,面积居然比他的主卧也丝毫不差。

“就是这间,”赤司推开门板,侧着身体,以方便她看清楚房间的陈设,“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吗,我再改。”

冬花却僵着身体,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用力闭了闭眼,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化,她这才扭过头,伸出的手指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这、这……你早就开始布置了吗?”

“还好。”赤司轻描淡写地回答。

其实也不怪冬花这么震惊,她本来设想的是一件布置简单的客房,而面前的房间却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丝毫不恼人的甜香,地上铺满了柔软的长毛白地毯,之前征君抓给她的玩偶也一个不落地摆在大床上,而大床上方,居然还挂了一顶样式雅致,花纹素净的圆顶床幔!洛可可式的家具上雕着精细的雕花,梳妆台上摆了一束犹带水珠的新鲜玫瑰。风顺着半开的窗子吹进来,扬起床幔上的蕾丝薄纱,露出下面光韵流转的丝绸。

冬花迟疑着走进,扭头看了赤司一眼,随后看了看房间,又扭过头来看向赤司。

红发少年失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冬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只是有些不习惯。”

她从小养在祖父祖母身边,住的是简单古朴的和式房间,睡的是榻榻米。小时候读外国名著时,也会对里面华丽而浓奢的装饰心生向往,之前对祖父大着胆子请求了一次换软软的大床,却被老人家沉着脸教训了一通。

祖父说:“那些东西都吃人的精神和耐性,长此以往就会沉溺享乐,你应该在简单的环境中磨练精神,这才能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继承人。”

冬花那时候虽然不知道睡软乎乎的大床和“担当”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看祖父坚决,只能扁着嘴委屈地答应。即使后来回到主家,她也一直记得祖父的话,在尤其厌恶自己的父母面前,温顺地承受一切安排,省心得有些过分。

然而现在却有人站在她身前,无声而温暖地告诉她:“你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尽情地任性了。”

感觉到少年拍了拍她的肩膀,冬花会意地慢慢把鞋脱下来,穿着短袜踩上地毯,目光不经意一瞥间,梳妆台上一瞬的反光吸引了的注意。

冬花眨了眨眼,调转脚步方向走过去。可能是受方向限|制,她只有走近才看清在白瓷花瓶旁边,还有一只鎏金制的百灵鸟,宝石的眼睛在光下流光溢彩。

“‘我想要一间房子,只要能够满足我对洛可可的幻想就可以,桌子上要有新鲜的玫瑰花,玫瑰花旁边还要有可爱的百灵鸟’。”赤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