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贵公子看向他,微微摇头:“拾人牙慧罢了。”他一伸手:“请过来坐。”

陈家洛心想,他奏此曲,倒是心中有热血之人,便走了过去,施礼坐下。

贵公子微笑道:“相见是缘,在下姓朱,名维棠。”

陈家洛名满江湖,怕在此露了身份妨碍营救文泰来,只把名字倒过来,说道:“小弟姓陆,名嘉成。”

那贵公子又道:“陆兄应当是本地人。”

陈家洛确实是浙江口音,道:“小弟正是此间人。”

朱维棠轻笑道:“陆兄久不回乡了吧?”

他轻拨琴弦,吟唱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注三】

陈家洛心中惊诧,不知他是如何看出来的,或者已经识破自己的身份?

朱维棠却将七弦琴推到陈家洛面前:“陆兄知音卓识,必是高手,就请弹奏一曲如何?”

陈家洛伸指轻轻一拨,见琴音清越绝伦,琴头有金丝缠着“来凤”两个篆字,木质似是千年古物,知此琴乃无价之宝,心中暗惊,不知这人来历。

试了一下弦,陈家洛道:“兄台珠玉在前,小弟献丑了。”于是弹了一曲《平沙落雁》。【注四】

朱维棠闭目聆听,一曲终了,睁眼微笑:“好曲。”顿了一顿,复又道:“兄台想必是人上人。”

陈家洛笑道:“小弟一介书生,落拓江湖。兄台所言,令人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