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拧了一次毛巾,贴在她额上,她似乎感觉到凉,伸手想抓,他赶紧握住了,俯身在她耳边低低的安抚,不一会儿,她果真就安静下来,任他握着手,又睡过去。
他也不晓得是过了多久,窗上本来有丝绒的窗帘,此时都用宽边缎带束了起来,抽纱沉沉的垂着,外面的霓虹薄薄的一点透进来,妖娆得仿佛彩云。而清竹躺在那里,只如无知无觉沉睡着的婴儿一般。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纤细洁白,不过手心确是显得有些粗糙。翻过来一看,手心里的茧是薄薄的一层硬皮,与她的肤色倒是极不相称。心里一酸,不禁有些难过起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小心的将她的手放进凉毯里去。
清竹醒来天已经要亮了,窗帘缝隙里露出青灰的一线光,四下里仍旧是静悄悄。
白烨坐在床前一张椅子上,仰面睡着,因为这样不舒服的姿势,虽然睡梦中,犹自皱着眉头。他身上斜盖着一床毛巾被,可能也是睡着后护士替他搭上的,因为他还穿着昨晚的衬衣。
晨风吹动窗帘,他的碎发零乱覆在额上,被风吹着微微拂动,倒减去好几分眉峰间的气势凌人,这样子看去,有着寻常年轻男子的平和俊朗,甚至透出一种宁静的稚气来,只是他的唇极薄,睡梦中犹自紧紧抿着,显出刚毅的曲线。
她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又觉得嗓子干痛,隐忍的咳了一声。声音虽轻,白烨已然惊醒。掀开毯子就起来看她:
“怎么了?”她见他神色温柔关切,眼底犹有血丝,明知他的身份和责任,总是公事繁忙,可是昨天竟然在这里熬了一夜。心中不免微微一动,轻轻摇头。
他打了个哈欠,说:
“天都要亮了,昨天晚上只说在这里坐一会儿,守着你挂完点滴,谁知竟然就睡着了。”
清竹微赧,眼神飘忽的东张西望,像是从没来过这间房,嘴里却说:
“白先生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