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的笑是否因为发自内心的开怀,也不知道他的“有劳”是否出自于真心的感谢,更不知道他的“无事”究竟是当真无事,还是……只是他无意与我多费口舌。
我怕极了他的温和淡然,怕极了他的若即若离。
我想要个痛快。即便只是痛,也比永无止境的揣度猜忌来得利落干脆。
辇车渐行渐远。
我阖上眼,仔细聆听着周围的所有动静,甚至连那最细微的风声都没放过,却没再听见任何下文。
我自嘲心道,竹罗啊竹罗。
无论是赌气,或是耍性子,都得留给那些在意你的人,才能物尽其用。他又不在意你,你何必作出这幅姿态?
何必?何必。
此次下界时机挑得正好。恰逢庙会,周遭人影憧憧,明灯高悬,好不热闹。我与昭华人手一串糖葫芦,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茫茫人海中。
说到这糖葫芦,方才我闹了个笑话。
我极少来这些人间城镇,不晓得买东西是要给银子的,挑了两串成色上佳的攥在手里,扭头就走。好在昭华银子掏得及时,才免去了我被那小贩追在屁股后面要债的情形。
不过,人间美食自有其独到之处。
糖衣裹得够厚够甜,山楂也够大够酸,我一口咬下去都不带吐核。反观昭华,就不如我来的爽快。
在我极力忽悠下,昭华才极为勉强地尝了一口,而后如临大敌般地拧着眉,抬手想将这糖串给扔了。
“你别糟蹋粮食。”我伸出手,“不吃就给我。”
昭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何会对这种酸不拉唧还有些甜的古怪玩意情有独钟,支吾其词地道:“你把那颗……我……”
我不知昭华到底在扭捏些什么,接过他的糖串就是一口,咂巴咂巴嘴,才想起来要问:“你方才想说什么?”
昭华怔怔看着我,面色又红了起来。
莫名其妙。我翻了个白眼。
我与昭华站在街边看了会秦腔的吹火绝技。那人着戏服,踏左步,半卧鱼势,轻一引火。
火苗有如燎原之势,生生窜上了半空。
周遭叫好声不断,我却十分不以为意。吐个火而已,这有什么难?他们要是想看,我吐一把火保不准能将这座城镇给烧个精光。
觉得无趣,又拉着昭华去看了旁侧的舞剑。
唉,下盘不稳,出剑更是软绵无力、拖泥带水。要是我像他这般使剑,不知道要被主人罚上多少回。
恰在此时,有两人结伴自我身后走过。
“今日那肖大善人的喜宴,摆了近上百桌酒席宴请乡里。醉仙楼、还有善人府西边那一整条长街,都被他给包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