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好好,我会对你负责。”

得到了肯定回应,他这才满意,催促道:“你快些梳。”

我却一动不动。

想起浮玉山的遭遇,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焦躁难安,语气难得强硬几分:“你以后不许再去浮玉山。就算要去,也不能带上别人,只能与我一起。”

闻言,伏清抬起眼,自妆镜中注视着我,半晌后,轻轻摇头:“不会有下次。”

这句话语焉不详,我还未了悟其中深意,他又接着道:“那个阵法……曰‘问心’。为求女萝,湘夫人与我定下一个赌注。诸般因缘,贪嗔痴慢疑,她赌我不肯坦然受之,亦不愿从心而活。”

“我那时参不透,才会徒生心魔。”

“你现在参透了?”我轻声问。

伏清未置可否,只是道:“苦乐自当,无有代者。既独生独死,独去独来,便无惧坦然受之,也无惧从心而活。”

165.

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不,所有加诸于他身上的苦难,我愿代他揽下。

只盼他眼中再不见凄风冷雨、熯天炽地,而是春和景明、一碧万顷。

只盼他终有一日心愿得偿,从此任游天地、再无拘束。

或生或死、或去或来,我都会陪他,他永不会是孤身一人。

我看着他,动了动唇,有许多话想说,可最后能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真君,我亦无惧。”

第72章 解连环·其四

166.

回到泛秋斋,我拾掇好床榻,仰身躺下。

本想尽快入睡,然一闭上眼,耳边便隐约有千万人声交叠,可真等仔细去听时,又只余下细微风声,拍打着窗棂,一刻不歇。

见毫无困意,我也就不勉强自己入梦,起身披了件外衣,将敞开的窗棂合上,点起盏烛灯,伸手在桌上拿起本话本,随手翻开一页,想藉此消磨时光。

正欲逐字拜读时,却发觉书页中有排字晕染在水渍之下。过去的时间太久,那滩水渍已风干泛黄,都有些皱了。

我挑眉,将书合上,去看那封皮。果不其然,这话本名为:《巫山一段云》。

那日伏清瞧见这五个字,便一口咬定此为禁书,而我为了自证清白,也是像今日这般随手一翻,谁知却弄巧成拙,反倒给了他另一个取笑我的机会。

我自然不服,偏要与他强词夺理,说这上面是沾的是茶水,不是泪水。

其实我说了谎。

若是教他知道,我活了这么长的岁数,却仍会因为一些落了俗套的桥段而暗自垂泪不止,到时我的面子还往哪处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