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姝阳有点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
时云弯着湿润的眼睛:“母亲为什么会喜欢父亲?”
姝阳脸红了:“他是个大英雄啊。”姝阳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比你现在大一点,偷偷溜出宫去看时将军班师回朝。你父亲,他骑着一匹那么高的马,路两边百姓都在欢呼,你父亲可好看了,完全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那种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倒像是个翩翩的书生,但就是不笑,那时候我就觉得,要是这人笑起来,肯定就更好看了。”
姝阳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太激动了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声音,嗫嚅道:“后来你父亲进宫复职,我躲在草丛里偷偷看他,但躲得不好,被发现了。我逃走的时候,隐约听见,他好像笑了一声,那时我特别想回头看一眼,但是没敢。”
“然后您就喜欢他了?”时云觉得有趣,又觉得,原就该是这样。
就好像她前世喜欢上段珩,不就是因为年幼时回春谷中,那个少年微笑着递过来的一朵花吗?
所谓喜欢,就只是这么一个瞬间而已,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思考,蛮不讲理地就降临了。
这边一对新晋母女乐乐呵呵地聊天,弄袖哪里肯甘心,她见着姝阳不仅没因为时云通奸的事情怪罪她,反而连账本印鉴这种关乎管家大权的大事都没放在心上,狠狠地咬了咬牙。
原本那位告诉过她这位郡主的性子,虽然内里强硬,表面却是和软的,大多数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又想着更何况她不出半年就要嫁人了,想来也没有心思放在掌家上,所以她昨晚才敢那么大胆,但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个工于心计的家伙,恐怕不会轻易交出那些东西。
但好歹现在长公主在这里,她总不敢过于放肆。
弄袖这么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一下子跪倒在时云脚边主动开口:“奴婢不太了解这郡王府的规矩,所以昨日冲撞了郡主,只不过有一点奴婢还是一定要说……长公主毕竟已经嫁了郡王,自然……是该掌家的,不然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是看殿下的笑话吗?”
弄袖有点哆嗦地说完这一段话,稍微抬起头,就看到时云轻飘飘递过来的目光。
像是看一个死人。
弄袖呼吸一滞,就看见时云转而粲然笑了,温柔地问道:“咦?母亲急着想掌家了吗?”
姝阳慌忙摆手,但在时云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怕我做不好,但这些事情本就是我分内的事。”
时云点头,她本也不想抓着那些东西不放,只是姝阳身边的害虫不清理干净,她没法安心交付父亲的身家。她眼珠子稍稍一转,就已经想出了阴损的主意,笑道:“倒是我疏忽了,这样吧,晚些时候我会把印鉴和账本送过去……”
她的声音突然被一个冰冷但隐含着担忧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