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是文人墨客,可以是风流画师,也可以是翩翩公子,他可以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可以走遍大江南北,画遍山川湖海,而不用被皇权束缚,只能呆在这小小的一方皇城里苦中作乐。

沈未央自小便与她的皇帝舅舅亲近,因着舅舅对她十分宠溺,更因为她从小便知舅舅才气斐然,她对舅舅的感情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

然而,她最崇拜的舅舅,从前是被自己亲选的丈夫摄政王逼死的。

一直到圣上将他的美人图完成,静候在一旁的沈未央才走了过去。

圣上作画的时候极为专注,方才并未注意到外甥女儿的到来,此时再见着沈未央便有些惊讶。

他可记得今儿个才是外甥女儿的新婚第一天呐,怎的不留在府中与丈夫你侬我侬,却进了宫来?

圣上朝沈未央招手:“未央,过来坐,这是放生什么事了?别是楚瑾新婚头一天就欺负你了,你这是来找我替你做主?”

也不怪圣上会这样想,实在是她这外甥女儿从小就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进宫来找他,有大半的时候都是来叫他替她收拾烂摊子的。

当然,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儿,尽管心头想着可能是沈未央欺负了人家,圣上开口也要说是她受了别人的欺负。

沈未央轻轻摇了摇头,她如今都是活第二次了,性子早已较少时沉静许多,怎还会故意惹了麻烦来找舅舅呢?

她坐到圣上身边,微蹙着眉开口:“舅舅,我来找您是想让您颁布一道旨意,将楚瑾在军中的职位撤销。”

如果从一开始楚瑾就不能在军中任职,那么他绝不会一步步走到摄政王的位置,自然也就无法对舅舅造成任何威胁。

沈未央一早便想好,她要从源头上杜绝前世的悲剧。

听沈未央如此说,圣上有些惊讶,将楚瑾提拔为少将军,原就是为了让外甥女儿的出嫁更风光一些,既然如此,未央又怎么想要撤销自己丈夫的军职呢?

圣上拧着眉头,并未马上答应下来,他只以为外甥女儿可能跟楚瑾闹了点儿别扭,一时生气才会在冲动之下提出这个要求。

他替沈未央分析道:“未央...你可要想好,撤职这事儿可不是胡闹的,你再生楚瑾的气,他如今也是你的夫君,气过了再来后悔可不行。”

他可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儿有多喜欢楚瑾,可能过不了多久,等气消了,她又会来找他让楚瑾复职。

哪想,这次沈未央却神色肃然,看起来着实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她摇了摇头,正色道:“舅舅,未央并非一时冲动,我想让楚瑾撤职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

圣上仔细看着外甥女儿脸上的神色,似乎确实与从前大相径庭,不像是来胡闹的,不由敛了神色,严肃道:“那你便将你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说说看。”

“楚瑾...”沈未央刚起了个头便住了口。她如今的命运离奇,她有上辈子的教训,可她的父母亲人却都没有,她即便将她的理由说出来也不能叫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