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胡思乱想,在小舅妈打开门见着她时那一刻会解了。小舅妈先是一惊,而后又是虚寒问暖,又是忙着给她热饭菜。
秀莹直说:“晚饭已经吃过了,在我六叔那儿。”
“那我给你煮碗糖水吧,照原来那样儿。”
小舅妈还是不安心,那我给你煮点糖水,晚饭吃那么早,再吃点垫垫底,免得半夜饿着。小舅妈还是记得她的性情,从前她亦是如此,虽说每次到他们那儿去时,总是在学校用过晚饭再去的,但是长身体时,总会是半夜饿醒,起来喝水充饥。如此几次竟被小舅妈给瞧见了,往后的每次小舅妈就会给她准备糖水。
说是糖水,其实配了水煮蛋与米酒,偶尔还会在里面下些小汤圆什么的,或者煮些莲子红豆汤。比起她母亲逢年节做的可是手艺好多了。
看着小舅妈的忙碌,秀莹感动得有差点失控,还好这时候小表妹淑娴回来了。小姑娘算来如今已经十五了,秀莹走那年她还是个追在她身后的爱哭鼻子的小孩子,如今一晃就成了个大姑娘,询问下她说起了自己如今念中学了,学业还行,人际关系处得不错,有自己的思想见地,更有自己的崇拜者。
“萧淑娴,你还好意思说学业不错,称你表姐在这段时间,下学了早些回来,补一补落下的功课,别整天有事没事去听外面的一帮子学生胡说八道。”舅妈在厨房里听到表妹的声音一嘴接过,给了表妹一个劈头盖脸,没了一丝面子。
淑娴反驳道:“什么胡说八道,我们追求的是伟大的理想。谈论的是民主大义。”
“民主大义?我看也就是吃吃喝喝。不,吃吃喝喝也罢了,大不了我一天多给你些零花钱供你挥霍,可是你们做那些事儿真的只是吃吃喝喝?胆儿大到集会骂政府,也不怕哪一天你们闹出点什么乱子来,若真是闹出乱子,就是你舅舅他们有路子跑,怕也是救不了你。”
“秀莹姐姐,我跟我妈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淑娴说不过她母亲,忙转移话题问秀莹:“我听说法国的思潮很是先进,我在学校听那些都是别人不知道传了多少次的,你不是去过法国吗,可以给我讲讲时下法国的真实情况吗?”
秀莹苦笑道:“我去法国也不过一月不足,周边城市亦不过去过一两个,哪里会对你所说的什么先进思潮有所了解?”
“一两个城市亦可观察到周边的民情嘛。”
“休要再缠人!”小舅妈将两碗糖水端到饭厅,警告淑娴:“你惯不这样的,今日你表姐来了,这般缠着问,你是想以后窜天上去吗?”
听她母亲这般说,她便端了糖水吃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道:“我亦不过是生错了家庭,人家南京那边现在都有飞机了呢。若我也生在个什么南京军政府官员的家庭,说不定还真能马上窜天上去玩他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