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吵架哦。不如说我们关系好得很呢,对吧?”说着他一把搂住黎恩,后者虽然僵了身子,但仍隐晦地表示同意。

“……嗯,是的。”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最近的任务完成率就不会这么低了呢。”在前台旁观的米歇尔微笑着指摘道,“差一步就可以成为正游击士了,要是不再努力一点的话,评定可就成问题了哦?”

“是,我会努力的。”黎恩绷直了身子,把库洛的手不着痕迹地拿下来,“只是最近发生了一点事,不会影响到评定的。”

“是吗,那就好。”米歇尔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小雫从楼上下来了。仿佛接到信号,黎恩留下了礼貌的道别,就跟库洛一块出门了。

“‘我会努力’吗……不是‘我们’啊。”米歇尔咀嚼着离去的青年的话语,无奈地苦笑着。姗姗来迟的小雫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事。琪雅露出与她稚嫩少女外表不符的悲伤表情,低落地垂下了头。

“如果……如果他们能对对方再坦诚一点的话……”

“是啊,那两个人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呢。”

不过恐怕事情也没那么简单吧。米歇尔隐去了笑容。

“如果一直隐瞒真相,隐瞒自己最重要的心意,最后不仅会伤害到关心自己的人,也会伤害自己。这一点琪雅非常明白、正因为是我才会明白……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他们这样子……”

失去至宝之力的少女懊悔地低喃。经历过莫大的丧失,背叛了所爱之人,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最后被罗伊德他们不顾一切地夺回之时她才明白了这个道理。虽然失去了能力,但心思细腻的她仍然能够看出来那两人所背负的关系的扭曲与痛楚。

小雫轻轻握住好友的手。米歇尔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不过有些事,终归是要他们自己才能解决吧。”

黎恩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游击士协会。自从上次雷克特的不请自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尽管之后风平浪静得就像一场梦,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正如琪雅所说,正在悄然改变。他们之间的话明显变少了。平时黎恩固然不算多话,而库洛总会适时插话进来调节气氛。但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他似乎就连这样的努力也懒于去做了。一旦对话中断,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就只有尴尬和沉闷而已。说实话,这种感觉太糟糕了。黎恩甚至觉得他们作为敌人的时候气氛都没这么糟过。

但是,如果这是库洛的选择,那就这样好了。他本来就是被自己带过来的,对于自己带给他的危险和不解释的含糊态度,他大概也心怀不满吧。不管怎么说,在库洛尚未恢复记忆的现在,自己有责任保护好他。即使背叛了祖国,抛下了亲人和朋友出逃,那都是自己的选择,和库洛无关。至于他要对自己有任何不满或怪罪——任何人对自己有任何不满或怪罪,那都是自己理应承受的。

他对诸事都有奇妙的挥之不去的罪恶感,但唯独对自己所做的事未曾后悔过。他尝试说服自己不要去在乎,渐渐地也就真的将其置之度外了。所谓成长,无非是一个把得失逐渐看淡的过程而已,黎恩漠然地想,拒绝去思考把一切都抛给罪恶感的行径背后的深层含义。

如今自己唯一可做的,就是保护好他们现在的生活,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寻找出路。

“——黎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