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退婚!”黄少天恶狠狠地说。

说来他和顾青青也一直不对盘。

她是在喻文州二十二岁那年找上门来的,说是找上门可能也不太恰当——蓝雨那年收了一个新歌厅,某天喻文州和他两个人过去和人谈事,谁料她扑过来就喊文州哥哥。

那天黄少天跟在喻文州身边,见她扑过来就一手扣住把人掀在了地上,刚想拔枪手就被喻文州按住,他抬起头,从来没在喻文州的脸上见过那样动摇的神色——

然后喻文州把人拉起来,试探地喊青青。

那两个字就好像打开什么开关一样,那姑娘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喻文州揽着她,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黄少天在旁边看得不爽极了,恨不得把这人扒拉开,但看情势也能看出来不对,于是只能咬着后槽牙问喻文州她是谁。

“……是我妹妹。”喻文州这么回答他。

黄少天差点又炸起来。

骗谁呢你被捡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你没有妹妹吗!

后来喻文州把顾青青从场子里接了出来,在拈花巷置了个小院子让她住着。他这么一动作,当然有传言顾青青是被他包养的,但喻文州听了也只笑,不解释。

黄少天后来知道了她的来历,知道喻文州身世的他也没办法对这个“妹妹”多说什么,就是觉得心里不太爽——他清清白白的喻文州,好端端沾上这么一段风流公案算什么事儿啊。

这种不爽导致他看顾青青也有那么点儿不爽,而顾青青呢也是个要强的主儿,俩人丁对丁卯对卯,见了面总得掐架。

“我是真的有打算。”喻文州拗不过他,下午过去的时候,在车上还在叮嘱黄少天:“你别又和青青吵起来。”

“我知道嘛,你妹妹最重要。”黄少天靠在座椅上,懒懒地翻个白眼:“不过喻文州啊。”

“嗯?”

“从前我和她吵架,你总帮着她,我是你兄弟,她是你妹妹,我呢大人大量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我忍了。”他伸手一戳喻文州,“但现在是不是得有个别的说法?”

“什么说法?”喻文州忍着笑看他。

“我们现在都这种关系了!”黄少天瞪他,“你再帮着她试试?”

“黄少你和喻哥什么关系了?”前排开车的宋晓好死不死插话,“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没有。”在黄少天说话之前,喻文州捂住了他的嘴:“少天跟我开玩笑呢,别上心。”

妈的,黄少天心想。

他还是没信。

车停在巷口,他们两个下车走了进去。喻文州置的那所院子在巷子最里面,九曲十八弯地还要走一段,巷子里有一株几十年前不知道谁家留下来的老橘树,眼下正是夏天,空气里浮动着隐隐约约的橘花香。

这巷子又长又深,青石板的步道幽长而清凉,往里走了没几步,所有的暑热烦闷就都被隔在了外面。喻文州走得不紧不慢,倒是黄少天显得比较心急一些,没几步就走到喻文州前面去,想想觉得不对,又绕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