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画剑堂、凝春刀灭门,还有三派已自废武学。
第二件事:沈昱诚希望能由沈放替他送剑谱入宫。
读到这里,他先是皱了皱眉,紧接着嘴角却浮起一抹奇特的笑意。
第三件事:睚眦失手,让孤山剑庭剑首的小儿子方堤逃下山,如今下落不明。据探子来报,孤山剑庭早在睚眦上山前,就不知从何处获得了风声,正准备逃往北荒。
他喜欢嘲风,因为嘲风办事的风格深得他意:言简意赅,好事在前,坏事殿后——但是坏事当中,总能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逃往北荒么?”皇帝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羊脂白玉戒。
二十年前,梁国出兵打西凉的时候,北荒十二部落作壁上观,这次,他要清理自家的江湖,疏通下淤泥烂虾,难道这一盘散沙的蛮夷之地还敢阻拦?
他拍了拍手。
假山上出现两个鬼影。
皇帝轻轻一咳,摆摆手对身后正要上前的侍卫表示不碍事,接着对鬼影道:“你们自己决定吧,谁北上沧州赏雪,谁南下宣州捉蛇。”
第6章 卖子求荣
沈放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衣衫完整,四肢健在,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鲤鱼打滚起身,又看见自己的两把剑端端正正摆在桌上——剑在人在,日子不赖!
他嘴里念念有词,提起剑,凶狠地推门而出,俨然一副要去寻仇的模样。
门一推,愣住了。只觉西风瑟瑟,枯枝三两根,寒蝉鸣败柳,大火向西流——秋天已去。
“噫,好冷的风,好阴的天。”刚说完,便对着院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还好院内空无一人。
他低头抽掉手上的纱布,一看,伤口居然已结了疤,两排整齐的牙印像个诡谲的笑。
沈放知道自己睡了至少十天半个月。眼下他不负众望的醒来了,总该有人在旁边说一句:“少庄主,你终于醒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可是,“人呢?这人都去哪?”
沈放走出门,朝沈昱诚院子里走去,刚进去,见一群人齐聚在那,神色郁郁,似在商量什么事。
众人闻声看向大门,见是沈放,或是惊喜,或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华服女子率先奔出,抱住了沈放,柔声道,“唉,我的宝贝儿子,我的小乖乖诶,你可终于醒了,还怕你中了什么邪术成了什么活死人……呸呸呸。”
沈放的娘正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萧念锦。她年近四十,模样却似方三十出头,若不是注重身为一家之母的身份,打扮得雍容端庄,难免被人误为沈放的姐姐。她那四海皆知的美貌中,最令人称道的是那一双妖冶的琥珀眸子,同她较一般人更慢的衰老过程一样,都源自于她体内流淌着的东海赤城人的血。
然而,她的亲儿子却向来视她的美貌如寻常,视普通美人如粪土。